舒攸宁倚在安沐洲家对面的门框上,不置可否,明显也有些惊讶。
半晌,他开口:
“我还怀疑你跟踪我呢。”
然后假装没看到安沐洲微张以表示震惊的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冲他晃了晃。
楼梯间的声控灯给普通的钥匙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有些晃眼。
钥匙插入门锁的小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
见此情景,安沐洲没说什么,也掏出自己的钥匙开了门。于是两人就站在各自家门前,大眼儿对小眼儿。
大概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住在对门!
这样瞪了十几秒,舒攸宁率先败下阵来,盯着安沐洲的眼睛,轻笑一声:
“那晚安吧,安同学,明天见。”
说完也不等安沐洲回应就转身进了屋。
安沐洲后之后觉地有些尴尬,无奈地想,这可能是自己跟不熟的人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洗完澡上床时已经十一点了,躺在床上,关了灯,瞪着天花板,一直瞪到眼睛发涩也还是感觉太尴尬了。
他是一个到了晚上喜欢把白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般再回顾一遍的人。
现在,他简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该搭理舒攸宁!
思考着当天发生的一切,安沐洲只恨自己没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境,身体有很强烈的失重感,在梦的恍忽间,他觉得全身发软。
周围还是熟悉的一切,一家小小的面馆,空气是热烘烘的。本是很温馨的地方,却实然场景一转,变成医院,病床上父亲的脸看不清,却能用肉眼感受到憔悴。
安沐洲本能地感到压抑。他想走,双腿却挪不动分毫;他想喊,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声;他还想哭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流不下来。
最后,安沐洲是被闹钟铃声拉回来的,面对噩梦,他早已习惯。虽然心理上没什么波澜,但再一次被冷汗浸湿的背和剧烈起伏的胸腔却不容忽视。
安沐洲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熟悉的卧室,终于知道为什么梦中的空气那么暖了:原来是空调到了预定时间后自动关了。
安沐洲起床,洗嗽,穿衣,上学。一切都按部就班。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在校门口,安沐洲又碰到了舒攸宁,安沐洲本想假装没看见他直接回教室。却不想,他的"果"到了。
"安沐洲!"超级大一声。
此时的安沐洲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校门,那一声名字叫得他更尴尬了,恨不能直接把舒攸宁打罩。但优秀的品德还是使他回了头,同时也将另一只脚收进了校门。
对方哪里知道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内心戏这么丰富,小跑上来打算跟他一逛回班。
校门口执勤的学生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为首的那个推了推眼镜:
“同学,没穿校服不能进。”语气颇有一丝刚正不阿的感觉。
“抱歉啊同学,我是转学过来的,没有校服。”舒攸宁好脾气地道。
“没穿校服不让进,这是规定。”对面的还是这这一句话。
安沭洲察觉到舒攸宁此时已经有些恼了,但还是好脾气地扬起了一个不算明显的微笑道:
“那怎么办呢同学?我真的没有校服呢。”
“你可以登记一下姓名班级名后在那里等班主任任来认领回班。”
学生会终于给出一个解决方案,然后指了指校门的另一边。
舒攸宁这才发现,那里的墙边已经站了几个没穿极服服的学生,清一水儿的,甚至是按照高矮顺序序排列的。
不过他可不想干这种丢人事,又莫名想到了彭飞的的脸,有些怵人,听同学们的描述,以位班主任……脾气貌似不大好。
于是舒攸宁又将目投向安沐洲,安沐洲抱臂轻倚在在校门边。
也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表情与昨晚舒攸宁看安沐洲时如出一辙,有过之而不及。
舒从宁:……果然……百因必有果。
舒攸宁思索三秒,对学生会说:
“穿了校服就能进对吧? 。”
“是的。”
“安沐洲!把你的校服外套借我一下行不?”
安沐洲略显无奈,一半对他自己怎么偏要看这人的热闹,一半对学生会的规定怎么这样死板又不进道理。
他在里纠结了一小会,最终还是把校服脱了下来扔给舒攸宁。舒攸宁接住,穿上,然后也踏了进去。
这一次,倒是没人拦着。
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一时间,没人说话,就这样安静地走看,仿佛周遭的嘈杂也能忽略不计。
舒攸宁鼻间萦绕着洗衣液的香味,听见安沐洲问他:
"你没穿校服,昨天是怎么进来的?"
"昨天没人拦。"
"哦。"
对话结束。
好在这一次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舒攸宁!"两道几乎重合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安沐洲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同班的一对双胞胎,俩姐妹手拉着手,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与他们同行。
安沐洲继续沉默,认真扮演着一个社恐该有的样子。同时也在心里佩服舒攸宁的社交能力。
双胞胎姐妹分别叫夏雨和夏鱼。长得像先暂且不说,名字也这么像。两人解释说是因为出生那天在下雨,刚好俩人的父母又都爱吃鱼,夫妻俩一拍大腿,就有了这么一对名字。
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安沐洲听完后也只能在心里吐嘈一句:这也忒随便了吧!
夏雨和夏鱼的长相能像到什么程度呢?连亲生父母都经常认错!加上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连性格都十分相似,以至于在学校总是会闹出一些乌龙。
而最要命的是,两个人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四个人同行,舒攸宁是个话唠,夏雨和夏鱼也是十分外向的性格,很快就聊上了。
安沐洲缩在角落,极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舒攸宁注意到他,有意拉他一起:
"安沐洲,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一起聊啊!"
盛情难却,安沐洲只能开了“金口”:
“你们说吧,我听看就行。”
另外三人:……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安沐洲可不这么认为,他只知道他的救赎要来了,终于……终于到教室了!
安沐洲感动得差点落下两行热泪,终于解放了!
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课本,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标准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