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

第二天沈清辞去管理局了，说顾教授那边查到了新东西。林梦溪一个人在家，把昨天那些纸又翻了一遍。

她找到一张之前没注意的纸条，夹在最后几页中间，折了两折，纸质不一样，不是实验记录用的那种发黄的纸，是白色的，薄薄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笔迹和实验记录不同，更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契约的另一方没有被消灭，只是被转移了。”

林梦溪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给苏棠发过去。

【林梦溪：你看这个。】

【苏棠：哪来的？】

【林梦溪：箱子里翻出来的。】

【苏棠：谁写的？】

【林梦溪：不知道，不是那个老头的字。】

【苏棠：所以还有别人知道内情？】

【林梦溪：可能。】

【苏棠：清辞知道这张纸条吗？】

林梦溪愣了一下。昨天沈清辞翻那些纸的时候，可能没翻到最后几页。她打电话给沈清辞，响了好几声才接。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

她挂了电话，把照片发了过去。过了几分钟沈清辞打回来。

电话挂了。

沈清辞二十分钟后就到了。进门的时候外套没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林梦溪把纸条递给她。沈清辞拿过去，看了很久，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沈清辞没回答，把纸条对着光看了看，纸上没有水印，就是普通的笔记本纸。

她把纸条放到茶几上，又翻了翻箱子里剩下的纸，确认没有其他遗漏。

林梦溪看着那张纸条，突然想到一件事。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林梦溪注意到她的脸色比昨天还差一点，嘴唇颜色很淡。

沈清辞睁开眼。

沈清辞没说话。林梦溪站起来走到她房间，拉开书桌抽屉，药瓶还在，拧开盖子倒出来数了数，还是昨天那个数量，没少。

她拿着药瓶走回客厅。

沈清辞看着她手里的药瓶。

林梦溪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把药片放在沈清辞手心里。

沈清辞看了她两秒，把药吃了。

沈清辞又看了她一眼，这次没说话。

下午苏棠来了，拎着一袋水果，说是来看看。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在沈清辞和林梦溪之间来回扫。

苏棠笑了一下，没再问，拿过那张纸条看了看。

她把纸条还回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苏棠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梦溪在旁边听着，觉得沈清辞做事比她想的周到得多。她以为沈清辞只是拿了箱子就回来了，没想到还留了后手。

她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梦溪一眼。

苏棠笑着走了。

晚上林梦溪洗完澡出来，看到沈清辞站在阳台上。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夜风有点凉，沈清辞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

林梦溪回屋拿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清辞肩上。沈清辞没动，也没说谢谢，但也没把外套拿下来。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林梦溪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照在沈清辞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不像在想事情，更像是在放空。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

沈清辞想了想。

林梦溪觉得这个回答比“没有”更让人难受。不记得了，说明要么从来没哭过，要么哭过的次数多到记不清。

她没再问了。

风大了一点，她往沈清辞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肩膀。

沈清辞没躲开。

她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清辞转身走回屋里。

林梦溪哀嚎了一声，跟着走进去。

关上阳台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暗下去，远处的楼只剩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