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嘿嘿换新的啦
-
杨涛靠在座椅上,没有闭眼。
他看着窗外的上海,高架桥两侧的建筑一栋一栋的往后退,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新有的旧,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小陈在副驾驶安静的看手机,司机开了广播,声音调得很低。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路。
树荫浓得化不开,把整条路罩在一片斑驳的绿色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块一块移动的光斑。
小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大概是光斑晃到了她的眼睛。
杨涛伸手挡在她脸前,手掌的影子落在她眼睑上,像一把小小的伞。
小兔的眉头慢慢松开,又叹了口气,小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车子开过梧桐路,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
两边是老式的小洋楼,红砖墙,铁艺栏杆,阳台上种着花,远远近近的,有三角梅和月季,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爬藤植物,从栏杆的缝隙里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小陈回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小陈)“杨老师,快到酒店了。”
杨涛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小兔。
她还没有要醒的意思,睫毛一动不动的垂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杨涛没有叫醒她,一只手挡在她脸上遮光,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防止车子转弯的时候她滑下去。
酒店是一栋白色的建筑,不高,只有五层,门头不大,但很精致。
门口立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节目组接待处”,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马路上的行人。
车子停稳,司机熄了火。
杨涛轻轻拍了拍小兔的背。

“囡囡,到了。”
小兔没动。
杨涛又拍了拍,这次力气大了一点。

“囡囡,醒醒。”
小兔皱了皱鼻子,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小手在杨涛手臂上抓了抓,像一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猫在确认身边有没有人。

“到酒店了,下车了。”
小兔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圆眼睛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瞳孔涣散着,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她看了看杨涛,又看了看车窗外陌生的街道,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哦我们现在在上海”的恍然。
“到了?”


“到了。”
小兔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两个小揪揪歪得厉害,左边的散了半缕头发出来,搭在耳朵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背带裤的一条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挂在胳膊上。
杨涛帮她把吊带拉上去,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好。
小兔乖乖的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在杨涛扎左边揪揪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说了一句。
“哥哥,轻一点。”

杨涛放轻了力道,把头发绕了两圈,用皮筋扎紧。
扎完了他左右看了看,两个揪揪还是不太对称,左边的比右边的高了一点点,但他觉得还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小兔伸手摸了摸,没说什么,从座位上滑下来,背好小书包,伸出小手。
“牵。”

杨涛牵住她,另一只手去拿行李箱。
小兔跟着他下了车,脚刚踩到地面就仰起脸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然后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
“哥哥,上海的树和北京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兔歪着脑袋想了想,指了指头顶的梧桐树。
“北京的树没有这个。”

她做了一个"垂下来"的手势,两只小手从上往下划拉了一下。
杨涛抬头看了看那些从铁艺栏杆里垂下来的爬藤植物,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花。”
小兔又抬头看了看。
“囡囡知道,就是那个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