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运动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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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涛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四十了。
他单手开门,用肩膀抵着门框借力,把小兔抱进屋里。
小兔全程没醒,只是在他换手的时候哼唧了一声,小手在他脖子上抓了抓,然后又睡过去了。
杨涛把她放到床上,给她换了睡衣。
换衣服的时候她配合的举了举手,放下手,翻了个身,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睁开。
杨涛给她盖好被子,把兔耳朵从被子里拨出来,免得压着。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到久酷的消息。
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打开相册,把今天拍的照片翻出来。
散伙饭的照片不多,他只拍了几张。
一张是小兔啃胡萝卜的,嘴角沾着孜然粉,眯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一张是久酷和清融碰杯的,久酷笑得眼睛都没了,清融一脸“我不想跟你碰杯但你是我队友算了碰就碰吧”的表情。
一张是星痕难得笑的那一下,被杨涛抓拍到了。
还有一张是久哲端着保温杯坐在角落里的侧影,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散发着一层薄薄的沉默。
杨涛看了很久,然后把这些照片都存进了“囡囡”那个相册。
不是因为这些照片跟小兔有关,而是因为,这些照片里,小兔都在。
在这个他待了好几年的地方,在这个他从小兔子变成人形、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地方,在这个他吃了散伙饭、即将离开的地方,小兔都在。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
要么在镜头里,要么在镜头外。
杨涛关掉手机,低头看了看睡着的小兔。
她的呼吸很轻,兔耳朵在枕头上软塌塌地垂着,偶尔无意识地抖一下。
杨涛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耳朵尖。
小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含混的嘟囔了一声“哥哥”,然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杨涛弯了弯嘴角,关了灯。
七月初,北京已经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杨涛搬来北京快一年了,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夏天。
南京也热,但南京的热是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永远干不了的保鲜膜。
北京的热是干巴巴的、明晃晃的,太阳直直的砸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疼。
小兔倒是适应得比他快。
她来北京的第二天就学会了开新家的冰箱,第三天就找到了小区门口超市里胡萝卜的摆放位置,第一周结束的时候已经能站在小区花园里仰着脸跟杨涛说“哥哥,北京的天好高呀”。
杨涛当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片确实比南京显得更高的天空,心想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唯一让小兔不太开心的,是想瑶瑶。
刚到北京的头几天,她每天晚上都要跟瑶瑶视频。
两个五岁的小女孩隔着屏幕叽叽喳喳的说话,瑶瑶给她看新买的发卡,她给瑶瑶看杨涛新给她买的小兔子台灯。
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安静下来了,谁也不说话,就是隔着屏幕看着对方,然后一起笑。
杨涛有一次从厨房出来,看到小兔抱着手机趴在沙发上,屏幕那头的瑶瑶也趴在沙发上,两个人就像照镜子一样,连姿势都一样。
他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悄悄退回了厨房。
后来小兔不怎么跟瑶瑶视频了,不是因为不想了,而是因为习惯了。
她开始在北京交新朋友,幼儿园里的、小区里的、俱乐部里的。
杨涛偶尔会听到她用小大人的语气跟别人说“我在南京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叫瑶瑶,她扎辫子很好看”。
语气里没有难过,就是一种“我有过这么一个朋友”的淡淡的自豪。
杨涛每次听到都觉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七月初,幼儿园放暑假了。
小兔放假前一天,杨涛去接她的时候,农老师拉着他多说了几句话。
大致内容是“茗娢这学期进步很大”“数学能力远超同龄人”“但上课有时候会走神,尤其是下午第一节课”。
杨涛一边听一边点头,余光瞥见小兔正蹲在教室门口的花坛边,用一根小树枝拨弄一只蚂蚁。
她头上的兔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弹了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颤着。
他签完学期评价表,走过去蹲下来。

“农老师说你上课走神。”
小兔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没抬头。
“囡囡没有走神,囡囡在想事情。”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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