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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镇的末班车

真假千金的豪门恩怨

青瓦镇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黏腻。

林晚星蹲在灶台前,用铁钳夹起一块炭火塞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黢黑的锅底,把她半边脸映得发红。锅里炖着的是红薯稀饭,混着点昨天剩下的咸菜,这是她和养母刘翠花一天的口粮。

“晚星!晚星!” 院门外传来王婶大着嗓门的喊,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快出来!城里来的车,说是找你的!”

林晚星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灰,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跑出去。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眯着眼看向村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不是镇上常见的桑塔纳,而是她只在杂志封面上见过的、线条流畅得像头蛰伏猛兽的车。

车旁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与这泥泞的乡间格格不入。见她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礼貌:“请问是林晚星小姐吗?”

林晚星点点头,攥紧了围裙角。她的衣服是隔壁婶子给的旧款,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点边。站在这两个一看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像株没洗干净的野草。

“我叫周明,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宏先生的特助。” 周明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DNA鉴定报告,您……是林先生和苏婉女士的亲生女儿。”

“啥?” 林晚星没接住文件,报告“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她懵了,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你说啥?我爸妈……不是刘翠花吗?”

她的养父母,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靠着种地和偶尔去镇上打零工把她拉扯大。去年养父生病去世了,就剩她和养母相依为命。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父母”,还是什么“集团董事长”?

周明弯腰捡起报告,小心地擦掉上面的泥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林小姐,十八年前,您在市第一医院出生时,因为一场人为的意外,和林家的另一个女婴被调换了。您的养父母……其实是当年参与调换事件的护工夫妇,他们在三年前已经过世了。刘翠花女士,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好心收留了您。”

林晚星的耳朵嗡嗡作响,雨声、王婶的抽气声、周明的解释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想起小时候,别的小孩总笑话她是“捡来的”,因为她的眼睛是亮堂的杏色,不像村里大多数人那样是深褐色。她每次都气鼓鼓地跟人打架,回家扑在养母怀里哭,养母总是拍着她的背说:“咱晚星就是娘的亲闺女,谁胡说揍谁。”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些玩笑话,竟然是真的。

“那……刘婶她……” 林晚星的声音发颤。

“刘翠花女士我们已经沟通过了,” 周明说,“她很舍不得您,但也希望您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过更好的生活。林先生和苏婉女士已经等了您十八年,他们非常希望能立刻接您回林家。”

林晚星扭头看向自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门帘被风吹得晃悠,隐约能看到养母的身影在里面动。她深吸一口气,雨水呛得她喉咙发疼。十八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养母半夜起来给她掖被角,养父背着她走十几里山路去看医生,过年时特意给她买的那块水果糖……

“我……” 她想说“我不回去”,可看着周明手里那份印着“99.99%确认亲子关系”的报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让养父母的好心收留变成一场空,更不能假装自己从来不知道真相。

这时,刘翠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她的眼睛红红的,走到林晚星面前,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晚星,这是你小时候戴的长命锁,娘一直给你收着。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人欺负了。要是住不惯,就回来,娘还在这儿等你。”0

布包里的长命锁是铜制的,边缘磨得光滑,带着养母手心的温度。林晚星再也忍不住,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娘……”

“去吧。” 刘翠花推了她一把,转过身抹起了眼泪。

林晚星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土坯房和养母的背影,跟着周明上了那辆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青瓦镇的雨声和泥土气息,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水味,陌生得让她浑身发紧。

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后退:熟悉的歪脖子树,村口的老磨坊,还有站在雨中越来越小的养母身影……林晚星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会把她抛进一个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有金碧辉煌的牢笼,更有一场早已注定的、硝烟弥漫的战争。

而她的对手,此刻正在那座名为“林家别墅”的城堡里,对着镜子涂抹最新款的口红,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