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暴前夜

一、日常的裂缝

盟约达成后的第三天，校园表面风平浪静。

清晨七点半，苏晓叼着包子冲进教室，差点撞倒正在拖地的值日生。她含混不清地道歉，一屁股坐下，发现课桌上放着一份手写的数学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处用浅蓝色荧光笔标注——林叙的笔迹。

她愣了一下，四处张望。林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苏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撕下一角草稿纸，写了“谢啦书呆子”揉成团扔过去。纸团精准命中林叙后脑勺。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回去，耳朵尖却有点红。

中午图书馆，林叙翻开那本借来的《数学模型》，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晚上请你吃烤肠，不许拒绝！！！”三个感叹号力透纸背。他看了很久，小心地把纸条夹回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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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3）班，午休时间。

陈烬趴在课桌上假寐。周围同学习惯了他的存在，自动保持距离。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抬头，夏萤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我妈炖的银耳汤，多了。”她把杯子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陈烬看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沉默了很久。拧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甜香冒出来。他喝了一口，很甜，甜得有点不真实。他想起初一那年冬天，被堵在厕所里，有人往他嘴里灌过凉水。不一样的温度。

下午第一节下课，他把洗干净的保温杯还给夏萤。里面多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字迹生硬，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夏萤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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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严允炆家。

蓝灵采蹲在阳台上给点点滴眼药水。小猫已经适应了，乖乖仰着头。严允炆在旁边笨拙地录像，说是要给韩哲看，证明他们养得很好。

“它好像又胖了点。”蓝灵采笑着挠点点的下巴。

“你天天偷偷喂罐头，能不胖吗。”严允炆蹲下来，挨着她，压低声音，“韩哲昨天问我点点的情况，说想来看它。我说行啊，反正他也知道咱们的关系。”

蓝灵采抬头看他：“他不会说出去吧？”

“不会。我看人还行。”严允炆顿了顿，“而且，他虽然是港湾的人，但跟其他那些不太一样。挺单纯的。”

点点打了个哈欠，翻出肚皮。两个少年少女相视一笑，暂时忘了外面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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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学校后门。

冷天元抱着记录本，站在角落里看似在等人。沈丹心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在他身边停住，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个高三体育生。

“那个穿黑外套的，昨天又跟校外的人接触了。”沈丹心压低声音。

“收到。”冷天元没看她，手指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你妈最近怎么样？”

沈丹心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好。谢谢你上次推荐的药房，比医院便宜。”

“嗯。”

两句话后，又恢复到沉默的并肩。几个体育生走远了，冷天元合上本子：“我先回图书馆汇总。你……注意安全。”

沈丹心点点头，两人分头离开，像从未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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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吴双的恐惧

周四晚自习后，吴双一个人往宿舍走。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今晚却觉得格外黑。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一张照片，是她那天在杂物间外偷拍的角度，被人偷拍了。配文：“多管闲事的人，眼睛容易瞎。”

吴双的手开始抖。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宿舍楼。直到进了寝室，反锁上门，她才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室友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钻进被子，把那张照片截图发给了林叙。

林叙正在做数学竞赛题，看到消息，笔尖顿住。他立刻回复：“别删，别回，明天一早告诉石磊。今晚如果有人敲门，别开。有事马上打电话。”

发完，他犹豫了几秒，又给苏晓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陪我去接吴双。”

苏晓秒回：“？？？出什么事了？”

林叙简单说了情况。

苏晓：“靠！谁敢动她我弄死他！”

林叙：“别冲动。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叙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推了推眼镜。报复来得这么快，比预想的更直接。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应对方案。键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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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蓝灵采的发现

周五下午，广播站。

蓝灵采在整理下周的播音稿，隔壁器材室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本来没在意，但某个词钻进了耳朵——“右美沙芬”。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批货被盯上了，先停几天……那几个不长眼的女生，得让她们长点记性……”

声音压低了，听不清后面的内容。蓝灵采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墙壁。脚步声响起，几个人离开了。

她等了几分钟，才敢拿起手机，先打给严允炆，然后打给卓霞。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十分钟后，学生会核心成员的群里炸了。卓霞的指令很快：所有人暂停单独行动，明天上午紧急会议。港湾那边，由林叙同步信息。

蓝灵采缩在广播站的角落，抱着膝盖。窗外夕阳正好，但她只觉得冷。严允炆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她完完整整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走，送你回家。”他说。

路上，蓝灵采靠着他，轻声说：“允炆，我有点害怕。”

严允炆握紧她的手：“怕什么，有我们呢。”

“可他们……好像知道是我们。”

“知道又怎样。”严允炆难得认真起来，“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以后谁还敢站出来？”

蓝灵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有点逗比的男生，原来也有这么可靠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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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石磊回归

周六早上，石磊终于归队。

他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回来了。旧器械仓库后，八个人到齐——吴双、韩哲也来了，只有陆子谦缺席，但消息早就传到他那里。

听完林叙的简报，石磊沉默了几秒，一巴掌拍在墙上：“妈的，我拉个肚子，错过这么多事。”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林叙推了推眼镜，“吴双收到恐吓，蓝灵采偷听到报复计划。对方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他们，可能会反扑。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学生会那边怎么说？”石磊问。

“明天上午开会。卓霞召集了所有人。”林叙顿了顿，“包括我们。”

“我们？”苏晓瞪大眼睛，“去学生会开会？”

“对。”林叙看向石磊，“现在不是分彼此的时候。他们有信息渠道，有校内资源。我们有行动力和地面感知。分开就是各自挨打，合起来才有可能压住他们。”

石磊皱着眉，沉默了很久。

陈烬忽然开口：“我听夏萤的。”夏萤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高远闷声道：“听磊子的。”

王厚朴怯怯地说：“我、我也听磊子的。”

苏晓急了：“磊子你倒是说话啊！”

石磊看看他们，又看看林叙。最后，他站起来，吐出一口气：“行。明天去。但丑话说前头——要是学生会敢在这时候耍花样，老子翻脸不认人。”

林叙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放心。他们比你更怕出事。”

“那吴双怎么办？”夏萤问，“她一个人，不安全。”

石磊想了想：“韩哲，你这几天陪她上下学。高远，晚自习后你也在女生宿舍那边转转，别太显眼，但要有。”

韩哲用力点头。高远“嗯”了一声。

吴双眼眶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苏晓一把搂住她肩膀：“谢什么谢，你是港湾的人！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阳光透过旧器械仓库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这一群各不相同的少年少女身上。他们有各自的恐惧，各自的软肋，但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远处，学生会的窗户后，冷天元合上记录本，对旁边的沈丹心说：“他们在准备了。”

沈丹心点点头，看着那个方向，表情复杂：“我们也在准备。”

“这次，是真的要一起面对了。”

“嗯。”

两句话后，又是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戒备，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风暴将至。但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