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上回书说到,许清蝶遭冷铁爪勾结淫祠邪神猖三爷作祟,骤然染得怪病,卧榻不起、神志昏沉,药石罔效,许家夫妇日夜啼哭、束手无策。那庄正兴自得知未婚妻病重,更是心急如焚,每日处理完家中琐事,便必往许家探望,守在清蝶榻边,轻声呼唤,端汤送药,满心盼着佳人早日痊愈。
他虽刚中举人,声名渐起,却无半分骄矜,对许家夫妇依旧恭敬有礼,非但不曾因清蝶病重生出半分退婚之念,反倒四处托人寻访名医,不惜散尽私蓄,只求能治好未婚妻的病症。庄、许两家这份不离不弃的情义,乡邻看了无不赞叹,可这份赤诚良善,却偏偏入了奸邪之辈的眼,引来了另一重滔天大祸。
清溪村中,有一落魄前秀才,姓鹿名太平,本是山中百年鹿精所化,借妖力瞒过考官,谋得秀才功名。此人平日里披着读书人的外皮,实则心性乖戾、蛮横霸道,仗着些许文名与妖法,在乡间欺压百姓、动辄打骂乡邻,全然无半分读书人该有的礼义廉耻。庄正兴未中举之时,便见鹿太平当街殴打贫苦老农,夺人田产,心中义愤填膺,当即写下状词,联合数名乡邻,一同去往县衙据实举报。
县令核查属实,又恨这鹿太平败坏士林风气,当即上奏学政,革去其秀才功名,收回衣冠,将其逐出县学。鹿太平一朝从读书人沦为落魄白丁,颜面尽失,再不能借士林身份横行乡里,自此便将庄正兴恨之入骨,日夜盘算着要报复,只恨庄正兴为人方正,无半分把柄可抓,又新近得中举人,有了功名在身,不便直接下手,只得隐忍多时,暗中伺机而动。
如今他见庄正兴婚期将近,又恰逢许清蝶病重,庄家、许家皆陷入忙乱之中,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当即再也按捺不住,召来自己的义妹朱锦儿。这朱锦儿本是山间蜘蛛精所化,修行的皆是旁门左道,最擅潜行匿迹、穿墙入户,偷盗之物从无失手,平日里依附鹿太平,为其奔走作恶,极是听话。
鹿太平屏退左右,对着朱锦儿阴恻恻说道:“义妹,我如今被庄正兴那酸儒害得功名尽失,颜面扫地,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刚中举人,正春风得意,我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人头落地!近日县衙库房藏有朝廷要上贡京城的奇珍异宝,不日便要起运,你且施展本事,悄悄潜入库房,将那宝物偷出,再藏入庄正兴的书房暗格之中。待官府发觉贡物失窃,必然严查,我便借机散播谣言,说那庄正兴看似正直,实则私藏贡物、意图谋逆,定要让他百口莫辩,落得个抄家问斩的下场!”
朱锦儿听罢,连连点头,笑道:“兄长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那县衙库房守卫,在我眼中如同虚设,定将贡物妥妥送入庄府,让那庄举人插翅难飞!”二人计议已定,朱锦儿当即化作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潜行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避开守卫,盗得贡物,又悄无声息潜入庄府,寻到庄正兴的书房,将贡物藏于书架后的暗格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这边鹿太平与朱锦儿栽赃之计已成,那边庄府之中,又出了一个背主助恶的奸妒丫鬟。庄正兴身边有一贴身丫鬟,名唤蕙香,此女生得有几分姿色,却心性淫邪、嫉妒成性,自小在庄府当差,见主子庄正兴天资俊秀、又得中举人,便一心想要攀附,日后做个侍妾,享尽荣华。
她数次趁着奉茶、铺床之际,对庄正兴暗送秋波、言语挑逗,想要勾引主子。可庄正兴生性端方,一心向学,又心中唯有许清蝶,对蕙香的轻薄之举,非但不为所动,反倒数次厉声斥责,告诫她恪守主仆本分,不可再有非分之想。蕙香遭拒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心生怨毒,既恨庄正兴不解风情,更妒许清蝶能得这般良人,日日暗中咒骂,只盼着二人婚事告吹。
鹿太平得知蕙香的心思,便暗中寻到机会,以甜言蜜语诱哄,又许以事成之后,助她脱离庄府、另寻富贵,蕙香本就心怀妒恨,当即欣然应允,与鹿太平私通勾结,甘愿做他的内应。她对着鹿太平赌咒发誓,待官府追查贡物之时,便挺身而出,做伪证指认,说亲眼见庄正兴私藏贡物,定要坐实他的罪名,让其万劫不复。
至此,庄正兴尚在为许清蝶的病症忧心忡忡,全然不知自家书房已藏下滔天大祸,身边更有背主丫鬟暗中构陷,一场栽赃谋逆的冤屈,已然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庄家头顶,比许清蝶的病症,更要凶险万分。
正是:旧仇未报添新祸,内奸藏侧险难防。
欲知庄正兴能否躲过这栽赃之冤,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