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课即兴现场
老师抱臂靠在墙边,随口定了剧本:“即兴演,霸道总裁想留人,对方不贪钱非要分手,罗灼言演男主,温佳玉搭戏,开始。”
其余人退到教室一侧,目光都落在场中央。
罗灼言垂着眼站着,脊背挺得直,周身是平日里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没什么多余表情,安静得像块没温度的玉。
温佳玉站在他对面,清了清嗓子入戏:“我们不合适,分开吧。”
两秒的静默过后,一直绷着的冷淡劲儿,忽然就散了。
没有半分生疏僵硬,抬手、迈步、眼神流转,全是熟稔又随性的样子,像是私下里早就这样闹过无数次,此刻不过是卸下了人前的伪装,彻底放开了。
“站住。”
他抬声,不刻意装低沉霸总腔,语调带着点莫名的跳脱,右手轻抬,指尖斜斜指向温佳玉,手腕轻轻一转,步子稳稳上前,动作流畅得毫无痕迹。
温佳玉愣了一下,接着往下说:“我不是图你的钱,不会留下来的。”
罗灼言收回手,双臂随意张合,掌心贴在腰侧,身子微微后仰,脑袋歪了歪,眉峰轻蹙,一字一顿:“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步子往前一跨,右手虚虚一抓,手腕定格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钱,车,房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语气忽高忽低,说完随手撩开额前碎发,双手往腰上一叉,双脚分开站定,神态自在又肆意。
温佳玉憋不住笑,压低声音催他:“别闹,好好演。”
罗灼言压根没听见,松开手,双手在身前随性比划,指尖上下翻折,脚步小幅度交替挪动,身子轻轻晃着,彻底陷在自己的抽象世界里。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
声音微微扬起来,抬手捂住胸口,身子轻缓往后退一步,眉峰蹙着,没有刻意煽情,反倒透着股自成一派的跳脱。
一旁的众人先是齐齐怔住,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谁都没见过平日里这般冷淡的罗灼言,会是这副模样。
不过片刻,那点震惊就被憋不住的笑意冲散。
林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肩膀轻轻抖着,笑意漫在眼底,没出声,却满是无奈的纵容。
张霖靠在墙上,头微微低着,肩膀剧烈抖动,笑声压在喉咙里,眉眼弯成一团。
陆巡看着场中,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轻轻摇头,满眼都是习以为常的温和。
江白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细碎的笑声从指缝漏出来,小身子跟着轻轻晃。
刘凯抿着唇,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看着罗灼言,笑意藏都藏不住。
罗灼言全然不管周遭的动静,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握住温佳玉的胳膊,力道轻得很,顿了顿,直视着他:“不准走,我不许。”
语气故作强势,指尖微微收了收,又慢慢松开,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原地踱步,步伐时快时慢,完全自我沉浸。
温佳玉彻底破功,笑着翻了个白眼,顺着他的话道:“我不要你的钱,就到这里吧。”
罗灼言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睛微睁,双手一摊,身子轻轻后仰:“你眼里就只有钱?”
他上前一步,抬手装作整理衣领,指尖轻轻捻着,动作随性,又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前倾身子:“留在我身边,什么都能给你。”
语调拖得稍长,又忽然站直,双手轻捶身侧,接着抬手抵在眉骨,脑袋歪向一边,眼神放空,动作荒诞又自在,全是私下里最真实的样子。
这一下,众人再也憋不住,笑声轻轻炸开,没有哄闹起哄,只有满室轻松的笑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全是忍俊不禁,氛围软乎乎的。
温佳玉干脆笑出声,站在一旁不演了,就看着罗灼言一个人自在发挥。
罗灼言依旧没受影响,自顾自地演着,双手插兜,仰头看向天花板,又忽然抽出手,随意比划着,脚步轻轻点着地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肆意又放松。
直到老师笑着喊了句“停”。
话音刚落,罗灼言所有动作瞬间停下,刚才的跳脱肆意像潮水般退去,眉眼一垂,又变回了那个淡漠安静的样子。
他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到旁边的座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头,垂着眼,一言不发,又摆出了平日里那副冷淡模样。
只是没人戳破,被碎发遮住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慢慢晕开,一点点染透耳根。
周遭的笑声渐渐轻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去调侃他,也没人戳破他的小窘迫,只是各自带着笑意,安安静静地坐着站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他依旧垂着眼,耳尖的红迟迟没退,指尖轻轻蹭了蹭膝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那点后知后觉的局促,藏得严严实实。
这件事后来像一段轻轻掠过的小插曲,没有人再主动提起,可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比起上次音乐课上的意外,今天的罗灼言,反差大到让人再次狠狠怔住。
平日里越冷淡克制,此刻越显得鲜活跳脱。
那份藏在高冷外壳下的、毫无保留的抽象与松弛,成了这天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