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情第三次把茶盏搁在窗台上时,风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一直在看窗外。”
慕情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没看什么,风吹得烦。”
风信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瞥了一眼——窗外一棵老槐树,叶子纹丝不动。
……这叫风吹得烦?
他没拆穿,只是把刚削好的木剑胚子往膝上一横,继续拿砂纸打磨。两人并肩坐在廊下,中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是这个距离,不多不少。
慕情余光瞥见风信手上的动作,忽然问:“你那把剑什么时候能完工?”
“快了。”
“快了多久了?”
“……五年了。”
慕情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风信耳根微热,磨砂纸的力道加重了些:“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想刻个纹样上去。”
“什么纹样?”
“……你别管。”
慕情没追问,但心里大概猜到了。去年他随口提过一句,说玄真将军的佩剑上刻了云纹,挺好看。风信当时哼了一声,说俗气。结果转头就开始翻古籍找纹样图册。
——这人就是这样,嘴上永远比手上慢半拍。
傍晚时分,风信起身去厨房生火做饭。慕情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切菜。
“今天吃什么?”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炖肉。”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初三,你巡夜回来,路过厨房闻了一下,说了一句'好香'。”
慕情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风信记了快一个月。
他垂下眼,看着风信切肉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弓磨出来的。这双手能一箭封喉劈开鬼怪的脑袋,也能把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每一片厚薄几乎分毫不差。
“风信。”
“嗯?”
“没什么。”
风信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夜里下了点小雨。慕情睡到半夜被雷声惊醒,发现窗棂上多了一层油纸——白天还没的。他伸手摸了摸,是新的,还带着桐油的气味。
隔壁屋传来风信翻身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翻个身又翻回来。
慕情忽然觉得,这雨声也没那么吵了。
第二天一早,风信照例比他早起,在院子里练剑。慕情推开窗,看见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一块石头,被磨得光溜溜的,正好对着窗台的位置。
他端着茶盏坐到窗台上,风信收剑入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石头你什么时候搬的?”
“昨晚下雨前。”
“搬来干嘛?”
“你总说院子里没地方坐。”
慕情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风信——额角还有汗,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他忽然说:“风信。”
“又怎么了?”
“你那把剑刻完纹样之后,能不能让我第一个看?”
风信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彻底。
“……就是给你的。”
慕情端着茶盏,挑挑眉。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这次是真的起风了。7
我也是深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