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正当理由

夜色更深了。

希普诺娅穿过最后一排果树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踉跄了一下。墨尔斯的手几乎是同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等她站稳，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看路。"他说道。

"我在看。"希普诺娅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被青苔覆盖，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她蹲下来，指尖拂过青苔，辨认出那是一个月亮和星星交织的图案。

"星灵学院的界碑。"

奥古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从这里开始就是学院的附属林地了。"

希普诺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前方那几点灯火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能看出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两侧还有几座矮一些的附属楼阁，在月色中呈现出一种沉稳的灰白色。

整个学院建在一座平缓的山丘上，外围是一圈修剪整齐的矮篱，篱笆上爬满了某种开白色小花的藤蔓，在夜风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走近了才看清，篱笆并非普通的灌木——每一株藤蔓的根部都嵌着一小块淡蓝色的晶石，晶石与藤蔓之间连着细若游丝的光线，像是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

"防护阵法。"

洛德维格低声道，"星灵学院在教廷的档案里有记录，学院外围设有一层感应结界，任何未经许可的外来者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希普诺娅的目光扫过那些淡蓝色的晶石，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却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你们三个怎么进去？"

"……我们有正当理由。"

洛德维格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我是圣光骑士团的团长，以教廷使者的身份来访。"

墨尔斯闷声道："我可以直接翻过去。"

"不行。"洛德维格和奥古斯同时开口。

奥古斯补了一句，语气平淡："星灵学院的院长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你的力量在这个距离上，他恐怕已经感知到了。"

墨尔斯皱了皱眉，没有再坚持。

希普诺娅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棉布又脏了，边缘磨出了细碎的毛边，沾着泥土和草汁。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先进去，我在外面等。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我带进去就行。"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要一个人待在外面？"

墨尔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赞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一个人？"希普诺娅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们进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出来找我。"

洛德维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奥古斯已经先一步点了点头："学院的规矩是访客必须由内部人员带领。”

“如果院长愿意让我们进去，他自然会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外面。"

墨尔斯看了希普诺娅一眼。她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散，裙摆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在星光中显得分外清晰。

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

"走吧。"

洛德维格率先朝学院正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