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暮春,总被连绵的阴雨裹着,湿冷的风卷着街边的落叶,打在行人的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知予合上手边的插画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她索性收起画具,撑着一把素色的伞,走进了巷口那家藏在居民区里的独立书店。
这家书店不大,没有连锁书店的喧闹,木质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纸张与咖啡混合的淡淡香气,是她平日里最爱躲着创作、放空的地方。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靠窗的角落,放下背包,拿出随身的速写本,打算趁着雨天,画下窗外雨幕里的街景。
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勾勒出模糊的屋檐与行人轮廓,沈知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身边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金南俊是绕了远路才找到这里的。
退伍后,他把自己闷在工作室里,对着首张个人正规专辑的音轨与歌词反复打磨,连续数日的瓶颈让他胸口闷得发慌,经纪人再三叮嘱他出门透气,他便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凭着偶然看到的推荐,寻到了这家小众书店。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周身带着刻意收敛的低调,生怕被人认出。他径直走向哲学类书籍的书架,指尖划过书脊,想要找一本能让自己静下心的书,转身时,胳膊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的桌角。
“啪嗒”一声,沈知予放在桌边的速写本掉在了地上,页面散开,露出里面一幅幅治愈温柔的插画——有春日的樱花,有深夜的汉江,有慵懒的猫咪,笔触柔软,满是烟火气的温柔。
沈知予回过神,连忙弯腰去捡,耳边同时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没注意,撞到你了。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沉稳又有质感,沈知予抬头,撞进一双清澈又带着歉意的眼睛,即便被口罩遮住大半面容,也能看出眉眼间的温润,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没关系的,是我把本子放在桌边了。”沈知予轻声回应,捡起速写本,抱在怀里。
金南俊的目光落在那本速写本上,刚才瞥见的插画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心里莫名一动。他见过太多华丽张扬的艺术作品,却从没见过这样干净治愈的笔触,每一笔都藏着对生活的温柔感知,像一股暖流,抚平了他连日来创作的焦躁。
“你的画,很温柔。”他忍不住开口,语气真诚,“看着很让人安心。”
沈知予微微一愣,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夸赞她的画,她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小声道谢:“谢谢你,我只是随便画画。”
金南俊弯了弯眼尾,目光扫过窗外的雨,又看向她手里的速写本,想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太过唐突,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贸然与人攀谈,只会带来麻烦。他沉默片刻,再次轻声说了句“真的很抱歉”,便转身拿起书架上的书,走到了书店另一侧的角落。
沈知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熟悉感越发清晰,却始终没想起在哪里见过,她重新坐回座位,笔尖落在纸上,却再也没法专心画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句温和的道歉,还有那双藏着疲惫与温柔的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低调内敛、声音好听的男人,是站在世界舞台上的顶流艺人,是背负着无数责任的队长RM,只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创作瓶颈困扰,想要寻一处安静角落的普通人金南俊。
金南俊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女孩。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垂眸画画的样子很专注,阳光透过雨幕落在她的发顶,柔和得不像话。他心里泛起一种久违的平静,连日来纠结的歌词与旋律,好像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模糊的轮廓。
雨渐渐小了,沈知予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书店,路过金南俊身边时,轻轻点头示意,便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金南俊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场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交谈的雨夜相遇,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了两人的心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生根发芽的时刻。而他筹备已久的首张个人正规专辑,也在这场相遇里,悄然有了第一缕温柔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