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花海的银光在夜色中越发璀璨。元栗坐在石碑旁，手里握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红色宝石——姐姐的心血已经融入了她的血脉，宝石本身变成了一枚透明的、温润的小石头。她把它小心地收进口袋，和吊坠、碎片放在一起。

王默她们在花海外围扎了简易的营帐。庞尊守在最外面，雷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永不熄灭的警戒线。

元栗坐在花丛中，仰头看着这片银白色的花海。这片土地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访客，她姐姐的妹妹。她忽然觉得，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轻轻呼吸，每一朵花都在低声说话。

“栗栗。”

她猛地回头。花海深处，一个银粉色的、半透明的身影正站在花丛之间，对着她微笑。

元曦。

那是元曦残留在净化天使领地的一缕灵魂投影，和在高泰明梦里出现的形象一样，比之前隔着封印感应的那次要清晰得多。她能看清姐姐脸上的每一丝笑意、眼底每一道温柔的光。

“姐姐！”元栗站起来，朝她跑过去。

元曦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但元栗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微凉的风，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她是影子。不是真实存在的。

元栗站在她身后，转身看着她。眼泪再次滑落，但她努力在笑。“姐姐……我拿到你的血了。我可以修补封印了，我可以保护它了。你交给我的事，我会做好的。”

元曦的半透明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着。她看着元栗，眼底有万般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的、安心的温柔。

“我知道你会做好的。”元曦说，“栗栗从来都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元栗的脸颊，带着微凉的风，像是花瓣落在皮肤上。

“姐姐要真正离开了。”元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花丛，“你拿到我的心血之后，我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印记就会被净化之力吸收。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元栗的眼泪彻底决堤。“姐姐……别走……”

“傻瓜。”元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宠溺，“姐姐一直都在这里啊。在你的血脉里，在你的净化之力中，在你每一次把绝望变成希望的时候，我都在。”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像是清晨的薄雾在阳光下消散。

“元栗，姐姐走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去看看那些我们没来得及看过的风景。替我去爱那些值得被爱的人。替我去守护这个世界，用你自己的方式。”

最后一丝银粉色的光影在花海中散去了。只有一阵风轻轻吹过，拂动元栗的发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海的气息。

元栗跪坐在花丛中，哭得浑身发抖。但她的手没有空着，右手紧紧握着胸口的吊坠，左手握着高泰明给她的碎片。吊坠在剧烈地发光，碎片在微微发热，像是姐姐最后的力量在通过这两件媒介向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