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灵犀阁外围的净化结界，在她睡梦中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在北侧，毒汐阁的方向，她下午才刚刚加固过的位置。

黑暗气息顺着那道裂缝涌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元栗跳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往外就跑。她没有时间去穿鞋，也没有时间去想自己还能做什么，净化之力在她体内疯狂脉动，像是在催促她去堵上那个缺口。

她跑到走廊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的、不属于灵犀阁任何人的脚步声。

元栗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屏住了呼吸。

走廊尽头，一团暗红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浮现。那影子扭曲着、蠕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片流动的暗红，像血，又像火。

一个暗影傀儡。

曼多拉的镜之力加上火燎耶的火元素融合而成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净化天使？”暗影傀儡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刮过玻璃，“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么小一只，还用这么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元栗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抬起了手。净化光球在她掌心亮起，白金色的光芒驱散了走廊里的一部分黑暗。

“不要……过来……”

暗影傀儡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看来火燎耶说得没错，你还不懂得怎么用你的力量。”它向前移动了一步，暗红色的身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正好，我也不想跟一个会反抗的猎物打交道。”

元栗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跑。她转身朝主殿的方向狂奔，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吊坠在胸口疯狂跳动，净化之力在体内翻涌，催促她。

等等。

净化之力在催促她停下来。

元栗忽然刹住了脚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团白光正在剧烈跳动，不是恐惧的跳动，而是愤怒的。她的净化之力在愤怒，因为这团暗影傀儡身上裹挟着被污染的气息，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污染源，正在玷污灵犀阁洁净的空气。

“我不该跑。”她喃喃地说，然后转过身，对着走廊尽头那个正在逼近的暗红色影子抬起了手。

“我不怕你。”

暗影傀儡停住了。它的身体微微扭曲，像是被她的这句话惊到了。“不怕？你连挡我一下都做不到……”

“做得到。”元栗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坚定得多。她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上，白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照亮了整条走廊，“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不能让你污染灵犀阁！”

净化之力爆发了。

白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一道温暖的光浪，以她为中心向走廊另一端席卷而去。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里的硫磺味被冲刷干净，石板上的焦痕被抚平，就连墙角那些细小的、被黑暗气息污染的裂缝都重新变得洁净。

暗影傀儡在光浪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它的身体开始瓦解，暗红色的雾气在白光中蒸发，一层层剥落，像雪崩一样迅速崩塌。

“你……你会后悔的……火燎耶大人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