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光芒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元栗感觉到了，那些伤口边缘萦绕着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伤，是被某种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暗力量灼伤的。

是魔法的伤口。

元栗的牙关咬紧了。她加大了净化之力的输出，白金色的光变得越来越亮，像一团小太阳照在空地上。黑暗气息在净化之力的冲刷下慢慢消散，小鹿的伤口开始愈合，焦黑的皮肉脱落，底下露出新生的粉色肌肤。

“好了……马上就没事了……”元栗一边治疗一边轻声安抚它，“你好勇敢……再坚持一下……”

小鹿的哀鸣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小的呜咽。它的眼睛看着元栗，里面有泪水在打转。

最后一处伤口愈合的时候，小鹿终于能站起来了。它踉跄着站起来，四条腿还在发抖，但已经能站稳了。它低下头，用柔软的鼻尖碰了碰元栗的手心。

元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额头。“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

小鹿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低头咬住了她裙摆的一角，轻轻往外拉。

“你想带我去哪里？”元栗站起来，跟着它走。

小鹿走得很慢，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步伐很坚定。它带着元栗穿过空地，绕过一片密密的灌木，来到一棵巨大的老树前。

那棵树大得离谱，树干粗得像一栋房子，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但树皮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侵蚀它。树叶枯黄卷曲，大半已经凋落，地上散落着焦黑的碎叶。

小鹿站在树前，发出低低的叫声，回头看着元栗。

元栗明白了。这棵树也需要她的帮助。

她走到树前，把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手指刚接触到树皮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黑暗气息就涌了上来，像无数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要把她拖进深渊。

“啊！”元栗下意识地想收回手，但她的手被粘住了。

黑暗气息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力量试图侵入她的身体。她的净化之力立刻做出了反应——白光从她体内爆发出，和黑暗气息剧烈地对抗着。两股力量在她手臂上交战，发出滋滋的声响。

疼。

非常疼。像是有人把她的手臂放在火上烤，又像是在冰水里浸泡。

但元栗没有松手。

她咬着牙，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上。净化之力从她体内汹涌而出，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黑暗气息。光与暗在树皮上交缠、撕扯、角力，白金色的光越来越亮，黑暗的气息在光芒中被一点点地吞噬、消融。

树皮上的黑色裂纹在缩小。枯黄的树叶在变回青色。干裂的树干在重新变得湿润。

元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她的手臂在发抖，力量在快速地消耗，但她也感觉到了，从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那是很古老的、沉睡了很久的生命力，被她的净化之力唤醒了，顺着她的力量一起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