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

冰公主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冰公主沉默了很久。当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他说，‘妹妹，我要去做一件事。如果回不来，别难过。’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折愿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窗外的冰柱。

“他会回来的。”折愿说，“在梦里，他回来过。他说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冰公主转过头来看她，冰蓝色的瞳孔中有光芒在闪动，但最终没有落下。

“你比你父亲更会安慰人。”她说。

“很多人都这么说。”折愿说，“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在安慰人。”

冰公主终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在冰晶宫的清冷中显得格外温暖。

离开冰晶宫的时候，折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看着冰晶宫周围的冰柱在夕阳中折射出橙色的光芒，每一根冰柱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着天空的颜色。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根冰柱。冰柱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的面容。银白色的长发、琥珀金的狐狸眼、眼尾那一抹嫣红，还有脖颈处的冰晶花印记。

“我会回来的。”她对着冰柱中的自己说，“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带着你们一起面对。”

冰柱中的她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人类世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折愿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有零星的散步的人和遛狗的老人，空气中有晚饭的香气从路边的窗户中飘出来，混合着秋天的凉意。

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高泰明站在门口，正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冰公主知道了一切。她会做好准备。”折愿走上台阶，“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你站在门口等，不是普通地等我。”

高泰明看着她，表情平静但眼神中有一丝认真。

“今天下午，曼多拉派人来过了。不是镜中客，是另一个使者，只留了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话？”

“她说，‘灵犀阁给不了你想要的保护。女王陛下愿意给你第三条路。’”

折愿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三条路是什么？”

“她没有说。只说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镜空间找她。时间是三天后。”

折愿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在试探。”高泰明说，“冰火封印让曼多拉的计划被打乱了。她本来指望十法相来削弱仙境的力量，但现在十法相被我们拖住了，她的棋局需要重新布局。她想拉拢你，再次。”

“我不会去的。”折愿推开门，走进客厅，“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曼多拉的诚意从来都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高泰明跟在她身后，“那如果她换一种方式呢？如果她不是要你投靠她，而是给你关于十法相的情报？”

折愿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你相信她会给我情报？”

“不信。”高泰明说，“但她确实需要拖延时间。十法相越晚出来，曼多拉准备的就越充分。如果我们能利用她的拖延来增强自己，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折愿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假装感兴趣，去赴约，但不承诺任何事，只从她那里套取信息？”

“只是建议。”高泰明说，“决定权在你。”

折愿走到沙发前坐下，琥珀跳上她的膝盖。她摸着猫的背脊，目光落在窗外安静的夜色中。

“三天后。”她说，“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