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颜爵的茶室坐落在青色浮岛的最高处。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清淡的竹叶香气扑面而来，混着茶水的温热气息，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茶室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一面墙是敞开的，能看到外面的云海和远处其他浮岛的轮廓。颜爵坐在一张矮桌后面，正在往一只青瓷杯中倒茶。茶水是淡绿色的，冒着热气，香气清冽。

“坐。”他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

折愿在高泰明之前坐了。她没有客气，直接盘腿坐在蒲团上，目光直视颜爵，琥珀金的瞳孔中没有试探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高泰明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保持着一贯的沉稳。

颜爵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火燎耶找过你了。”他说，语气不是疑问。

“你知道多少？”折愿问。

“知道他想用火系封印术加固禁忌之地的外围封印，知道他的计划需要冰系血统作为锚点，也知道他答应了你会付出千年之力作为代价。”颜爵喝了一口茶，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折愿，“但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封印术需要灵犀阁的见证。”折愿说，“火燎耶是灵犀阁成员，他私自施展封印术，违反了灵犀法则。如果有你在场见证，封印术就不算违规，力量也会更持久。”

颜爵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但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你考虑得很周到。但你有没有想过，火燎耶作为灵犀阁成员，他应该知道私自施展封印术的后果。他冒这个险来找你，说明他对你的信任，比我对他的了解要多。”

“他信任的不是我，是我的冰系血统。”折愿说，“他需要冰系作为锚点，只有我能提供。”

“那你呢？”颜爵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你信任他吗？”

折愿沉默了两秒，“不信任。但我需要那层封印。”

颜爵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里有光芒在流转，像是在测量什么。

“如果我不答应见证呢？火燎耶的封印术虽然违规，但灵犀阁可以在事后追责，而不是提前参与。你知道灵犀阁的规矩，成员不得主动干涉世间纷争，火燎耶的行为已经踩在了红线边缘。”

“你说得对，灵犀阁的规矩很严。”折愿说，“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十法相挣脱封印，毁掉的不只是火系仙族的领地，是整个仙境。灵犀阁作为仙境的守护者之一，坐视不管，难道不是更大的失职？”

颜爵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你在跟我谈规矩的漏洞？”

“我在跟你谈取舍。”折愿的声音平静，“你选择遵守规矩，等到十法相出来了再动手，那时候付出的代价比你提前帮我们加一层封印要大得多。你是聪明人，这笔账你比我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