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周三下午，关雎尔在公司心不在焉地工作了一整天。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安迪的消息。安迪说晚上六点到上海，她就开始盘算——六点到，取行李、出机场、坐车回家，大概七点半能到欢乐颂。

她提前把工作做完了，五点半准时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地铁站。

回到欢乐颂已经快七点了。她先回2202换了身衣服，然后去厨房看了看冰箱。还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小块瘦肉。她想了想，决定给安迪做碗面——青菜瘦肉面，再加一个荷包蛋。

她刚把面煮上，手机就响了。是安迪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关雎尔赶紧回复：“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做了面，马上端过去。”

“好。”

关雎尔把面盛到碗里，放上荷包蛋，小心翼翼地端着出了门。走到2201门口，她腾出一只手来敲门。

安迪来开门，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把行李箱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

“进来吧。”安迪侧身让她进去。

关雎尔走进来，把面放到茶几上：“趁热吃。”

安迪坐到沙发上，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吗？我怕做得不好。”

“真的。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关雎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安迪吃得很慢，但把面和汤都吃完了，荷包蛋也吃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关雎尔问。

“够了。”安迪放下碗，“谢谢你，关关。”

“不客气。”关雎尔站起来，收拾碗筷，“安迪姐，北京那边顺利吗？”

“还行。谈了几个项目，签了一个合同。”

“那挺好的。”

“嗯。”

关雎尔去厨房把碗洗了，擦干净手，走出来。安迪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在往外拿东西。

“关关，这个给你。”安迪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关雎尔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是一条丝巾，深蓝色的底，上面有白色的花纹，看起来很精致。

“这是……”

“在北京出差的时候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安迪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关雎尔看着那条丝巾，眼眶有点红。她没想到安迪出差还会给她带礼物，而且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安迪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哭什么？”安迪看着她，“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关雎尔把丝巾贴在脸上，软软的，很舒服。

“喜欢就好。”安迪继续整理行李箱。

关雎尔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条丝巾，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前几天还在担心安迪会不会觉得她烦，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安迪姐，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我帮你把行李箱放好。”

关雎尔把行李箱拖到安迪的卧室门口，然后回到客厅。安迪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

“关关，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关雎尔心里一紧，坐到她旁边：“什么事？”

“我弟弟的事。”安迪放下水杯，“上周我去看他，他的情况不太好。”

关雎尔的心沉了一下：“怎么了？”

“他最近情绪不稳定，经常发脾气，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护理院的人说，可能需要转院。”

“转到哪里？”

“北京。那边有一家更好的医院，专门治他这种病。”

“那你要陪他去吗？”

“不一定。那边有专业的医生和护理人员，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安迪的语气很平静，但关雎尔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

“安迪姐，你别太担心。北京的医院肯定比这边好，你弟弟会好起来的。”

安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希望吧。”

关雎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手握住了安迪的手。安迪的手有点凉，但很稳。她看着关雎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关关。”

“不用谢。”关雎尔轻声说，“安迪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安迪没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握紧了关雎尔的。

从安迪家出来，关雎尔回到2202。邱莹莹和樊胜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关关，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樊胜美问。

“没事。”关雎尔坐到沙发上，“安迪姐的弟弟生病了，可能要转院去北京。”

“什么病？”邱莹莹问。

“不知道，安迪姐没细说。”关雎尔摇头，“但她看起来很担心。”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邱莹莹问。

“我也不知道。”关雎尔想了想，“先看看吧，如果需要帮忙，安迪姐会说的。”

樊胜美点了点头：“也是。安迪那个人，要强惯了，不喜欢麻烦别人。”

关雎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安迪刚才的样子——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深深的担忧。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安迪，但至少，她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周四晚上，关雎尔照例去安迪家上课。安迪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讲课时依然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但关雎尔注意到，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手机，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安迪姐，你在等电话吗？”

安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护理院那边说今天给我打电话，一直没打。”

“那你打过去问问？”

“不想催他们。他们忙，有空自然会打。”

关雎尔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她知道安迪不是不想催，而是怕催了也没用。那种无力感，她太熟悉了。

“那我们继续讲吧。”安迪收回思绪，继续讲数据可视化的进阶内容。

关雎尔认真地听着，不时提问。她不想让安迪觉得，自己因为私事影响了上课。她想让安迪知道，她可以放心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不用担心别的事。

讲完课，安迪的手机终于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窗边。

关雎尔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一丝放松。挂了电话，她走回来，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怎么样？”关雎尔问。

“北京那边的医院同意接收了，下周一转院。”

“那太好了。”

“嗯。”安迪坐到沙发上，“关关，下周的课可能又要停一次。”

“没关系，你先忙你弟弟的事。”关雎尔说，“安迪姐，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请假陪你去北京。”

“不用。”安迪摇头，“我一个人就行。”

“那你有事随时跟我说。”

“好。”

关雎尔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安迪。安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

“安迪姐，晚安。”关雎尔轻声说。

“晚安。”

关雎尔走出2201，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