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关雎尔刚起床，就听到邱莹莹的尖叫声。

“啊！！！”

她赶紧跑出去，看到邱莹莹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眼睛亮得像星星。

“关关！白主管真的说要来接我？！”

“嗯。”关雎尔点头，“昨天晚上发的消息，你手机忘在家里了，我们看到了。”

“太好了！”邱莹莹抱着纸条在客厅里转圈，“我就说他对我有意思嘛！”

关雎尔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莹莹，樊姐说得对，办公室恋情风险挺大的。你……”

“哎呀，我知道。”邱莹莹摆摆手，“我会小心的。再说了，只是顺路接送一下，又没怎么样。”

关雎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邱莹莹那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七点五十，三个人一起出门等电梯。

走廊里，曲筱绡也正好出来，看到她们三个，笑着打招呼：“早啊各位！”

“早。”关雎尔礼貌地回应。

樊胜美看了曲筱绡一眼，没说话。

曲筱绡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知道2201那个安迪吗？”

“怎么了？”邱莹莹好奇地问。

“我跟你们说啊，”曲筱绡神神秘秘的，“她是商业大鳄包养的小三！”

关雎尔一愣：“不会吧？她不是高管吗？”

“高管怎么了？”曲筱绡撇嘴，“高管也可以是被包养的啊。我朋友查了，那个谭宗明，晟煊集团的CEO，身家几百亿，专门从华尔街把她挖回来的。你说一个年轻女人，凭什么？”

樊胜美皱了皱眉：“你别乱说，没有证据的事。”

“我怎么没证据了？”曲筱绡不服气，“她开的那辆车，顶配几百万，她自己买得起？”

几个人正说着，电梯到了。

门一打开，她们全愣住了。

安迪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地看着她们。

刚才的话，她全听见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曲筱绡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雎尔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樊胜美倒是先反应过来，拉着邱莹莹和关雎尔走进电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安迪没有看她们任何人，按了关门键。

电梯开始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电梯“咣当”一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停住了。

灯也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邱莹莹尖叫起来：“啊！怎么回事？！”

樊胜美赶紧扶住墙壁：“别慌，可能是故障。”

关雎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想起之前在新闻里看到过，电梯故障时不能乱动，要按紧急呼叫按钮。

“安迪姐，紧急呼叫按钮在哪里？”她问。

安迪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了电梯面板上的一个按钮。

“喂？有人吗？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安迪对着呼叫器说。

“收到，维修人员已经出发，请耐心等待。”那边传来物业的声音。

邱莹莹还是慌：“我们要等多久？会不会出事啊？我之前看新闻说有人被困在电梯里好几个小时，还有人从电梯里掉下去摔死了……”

“别说了。”樊胜美打断她，“越说越吓人。”

可邱莹莹根本停不下来：“真的，我上次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个老太太被困在电梯里，心脏病都犯了……”

话音未落，电梯又“咣当”一声，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邱莹莹吓得抓住了关雎尔的手，指甲都掐进去了。关雎尔疼得皱眉，但没有甩开。

“大家都别动，靠在角落里。”安迪的声音很冷静，“电梯有防坠装置，不会掉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邱莹莹声音发抖。

“我是学理科的。”安迪说，“电梯的钢丝绳不止一根，就算断了，安全钳也会卡住导轨。我们现在只是停在两层之间，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种笃定的语气，反而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一点。

“那……那我们要等多久？”邱莹莹问。

“维修人员已经到了。”安迪看了一眼呼叫器上的指示灯，“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邱莹莹哀嚎，“我要在这个破盒子里待十五分钟？”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数数。”安迪面无表情地说。

关雎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安迪，冷是冷了点，但这种时候反而让人觉得很可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邱莹莹还是害怕，一直紧紧抓着关雎尔的手。关雎尔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没有松开。

樊胜美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深呼吸。

曲筱绡难得安静，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发白。

安迪站在最前面，时不时看一眼呼叫器，表情始终平静。

“大家不要怕，”关雎尔轻声说，“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呢。”

邱莹莹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关关说得对。”樊胜美睁开眼睛，“咱们手拉手吧，这样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伸出手，关雎尔接上，然后是邱莹莹，曲筱绡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伸了过来。

最后是安迪。

她看着那几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五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这片黑暗中，她们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十五分钟后，电梯门被维修人员从外面打开。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她们一个一个被拉出电梯，站在走廊上，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

曲筱绡的头发乱了，樊胜美的妆花了，邱莹莹眼眶红红的，关雎尔的衬衫皱了。

安迪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整齐的，但她的脸色也比平时白了几分。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出来。

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礼貌，而是劫后余生的释然，是共同经历了一场小小冒险后的默契。

之前的隔阂、猜疑、矛盾，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

“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吧。”安迪第一个收住笑，转身走向2201。

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谢谢。”她说完这两个字，就进了门。

关雎尔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安迪也不是那么冷。

曲筱绡拍了拍身上的灰，嘟囔了一句：“那个……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们别往外传啊。”

“知道。”樊胜美看了她一眼，“你也别乱说了。”

曲筱绡撇撇嘴，没反驳，转身回了2203。

关雎尔和樊胜美、邱莹莹一起回到2202。

邱莹莹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瞎说。”樊胜美坐到她旁边，“不是好好的吗？”

关雎尔去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

“关关，”邱莹莹接过水杯，“你刚才怎么那么淡定啊？我看你一点都不怕。”

关雎尔笑了笑：“我也怕，但怕也没用啊。”

樊胜美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关关，你虽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的。”

关雎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啦，我就是觉得，安迪姐那么冷静，跟着她应该不会错。”

“安迪确实厉害。”樊胜美点点头，“那种情况下还能那么镇定，不愧是高管。”

邱莹莹坐起来：“你们说，曲筱绡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安迪真的是被包养的？”

“别听她瞎说。”樊胜美摆手，“她那个人就是嘴欠，没证据的事乱讲。”

关雎尔也点头：“我觉得安迪姐不是那种人。”

邱莹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周一早上，邱莹莹穿上了那件粉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早早出了门。

关雎尔出门的时候，看到电梯口贴了一张告示：电梯已检修完毕，可正常使用。

她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平稳地往下走，一切正常。

她想起那天被困在电梯里的五分钟，想起黑暗中紧紧握在一起的五只手。

那五分钟很短，短到只有三百秒。

但那五分钟又很长，长到足以改变五个人之间的关系。

从那天起，她们不再是“2202的三个女孩”和“2201、2203的两个邻居”。

她们是“被困在电梯里的那五个人”。

这个共同的身份，让她们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关雎尔走出电梯，迎着晨光走向公司。

新的一周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她只在电梯里听过名字的“魏渭”，很快就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进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