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侯府夜宴后第七日，朝野震动。

兵部武库司一夜之间丢失精铁兵器三百余件，其中包括最新铸成的穿甲性弩箭和箭管中装满硫磺焰硝的火箭。守库的流动侍卫被迷晕，几处固定哨岗的士兵被一刀封喉。

消息传到金銮殿，龙颜震怒。

“武库重地，三百兵器不翼而飞，无一人发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满朝文武皆低下头，噤若寒蝉，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和自己开一把九族消消乐

武将队列中，戚十一同样低着头站着，面无表情，眼神却变得凝重

能在武库司悄无声息的盗走百余件兵器还不留痕迹的人屈指可数，但据她所知能做到的这些人都没理由盗这批兵器，都是王侯将相一类，都握着兵权，还需要盗这点兵器？直接要就好了

戚十一带着疑惑下了朝，谢必安在宫门外截住了她。

“戚将军留步。”

戚十一驻足，侧身看他。

谢必安的白袍在晨风中微动，声音不高不低。

“武库一案，陛下令锦衣卫彻助兵部调查…”停了一会，谢必安又说道

“我或许需要一名懂兵器的人协助，不知戚将军可愿意协助？”

戚十一没思考太久，看着谢必安开口说道

“何时开始？”

“现在。”

二人穿过三条长街，拐进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武库司的大门已在眼前。

门前守着两排禁军，谢必安亮了腰牌，禁军查证后让开了大门，两人进入了武库司

库房内算不上一片狼藉。兵器架还排列整齐，只是中间空了一大块，地面上没有拖拽的痕迹，而且库内并非所有兵器都被搬空，对方只挑走了精铁所铸的上等货，普通的铁制兵器一件未动。

“有目的，有章法。”戚十一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浅浅的划痕，若不是戚十一眼力惊人还真注意不到。

“江湖人？”谢必安开口

“不确定但十有八九。”戚十一起身，对谢必安说道

“确认迷药种类了吗？”

“北镇抚司正在全力检验，应该很快会有消息。”谢必安回答道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约瑟夫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奈布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将刑部和锦衣卫的动向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百二十把刀，近百支弩箭，还有几十副玄甲。”约瑟夫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条，语气平淡。

“够装备一支小队伍了。”约瑟夫放下剪刀，看向奈布，虽然还是那副从容模样，但眼中的凝重还是藏不住

“侯爷觉得是谁干的？”

约瑟夫拿过帕子擦了擦手，碧蓝的眸中映着满园花色。

“不管是谁干的，这个人对北辰的兵器库布局、守军换岗时间、城防巡逻路线，都了如指掌。”他顿了顿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奈布沉默片刻：“侯府要查吗？”

“不。”约瑟夫转过身，看向他，“让锦衣卫去查。我们查别的。”

“查什么？”

约瑟夫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花影落在水面，转瞬即逝。

“查一查，这些兵器，究竟要运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