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凡间集市，狭路相逢

解决了黑风岭的魔患，青阳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为了兑现承诺，润玉带着岚姝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烟雨街”。这里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小白龙，你看那个！那个是什么？”岚姝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糖人，用麦芽糖做的。”润玉无奈地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他们从流寇窝里搜刮来的“赃款”，递给摊主，“老板，要两个，一对鸳鸯的。”

“好嘞！客官好眼光，这对鸳鸯可是寓意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老板笑呵呵地递过糖人。

岚姝接过糖人，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小白龙，这凡间的东西虽然粗糙，但这糖倒是挺甜的。比天界那些冷冰冰的灵果好吃多了。”

润玉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渣，宠溺地伸手替她擦去：“你喜欢便好。前面还有卖花灯的，我们去挑一盏？”

“好啊好啊！”岚姝兴奋地拉着润玉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一家名为“醉红尘”的酒肆门口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正扛着一把锄头，满头大汗地从一个农户家里走出来。他虽然衣着朴素，面容也被易容术遮掩了几分，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和眉宇间的英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正是历劫中的旭凤。

而在他身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布裙的少女正拿着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汗。那少女虽然素面朝天，但那灵动狡黠的眼神，分明就是锦觅。

“那是……”岚姝嘴里的糖人差点掉在地上，“那只傻鸟？还有那个霜花？”

润玉的脚步也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岚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看来，他们在凡间的命格，是‘农夫与织女’？”润玉淡淡地评价道，“倒是……别出心裁。”

就在这时，旭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润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虽然是在凡间，虽然大家都换了身份，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和敌意，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润玉？！”旭凤扔下锄头，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润玉和岚姝身上扫视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嫉妒。

“凤凰？”锦觅也愣住了，随即顺着旭凤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润玉身边那个红衣女子时，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好久不见，火神殿下。”润玉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农夫兄？”

“你……”旭凤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夜神大殿好雅兴，不在天界布星挂夜，跑到这凡间来……谈情说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润玉牵着岚姝的手，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谈情说爱怎么了？”岚姝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润玉身前，双手叉腰，一脸挑衅地看着旭凤，“这是本座的夫君，本座想怎么牵就怎么牵，关你这只傻鸟什么事？”

“你……”旭凤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妖女！竟敢对兄长如此无礼！”

“兄长？”岚姝冷笑一声，“你也配？当年在璇玑宫，你抢他的东西，伤他的时候，可没把他当兄长！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姝儿。”润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他看向旭凤，目光清冷：“火神殿下，如今我们都在凡间历劫，不过是陌路人罢了。何必为了陈年旧事，坏了各自的修行？”

“陌路人？”旭凤咬了咬牙，“你说得轻巧！那锦觅呢？她……”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锦觅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着润玉，眼中满是迷茫：“这位公子，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润玉看着锦觅，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挚爱，如今却形同陌路。他淡淡一笑：“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怎会有幸见过姑娘。”

“可是……”锦觅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双清冷的眼睛，让她莫名地想要流泪。

“觅儿，我们走。”旭凤忽然一把拉住锦觅，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润玉，“这人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

“骗子？”岚姝怒极反笑，“我看骗子是你吧！把人家小姑娘骗去当老婆，还不让人家认亲爹娘，你这只凤凰的心肠，比那黑风岭的魔头还黑！”

“你胡说什么！”旭凤大怒，周身隐隐有火灵之气涌动，“我待觅儿真心实意，岂容你这妖女污蔑！”

“真心实意？”岚姝冷哼一声，“你的真心实意，就是让她为你挡刀，为你去死？你的真心实意，就是让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谁？”

“够了！”旭凤怒吼一声，正要发作，却见润玉忽然上前一步，将岚姝护在身后。

“火神殿下，”润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凡间，人多眼杂。若是动了手，惊扰了凡人，坏了天道规矩，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旭凤看着润玉那护妻的样子，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他咬着牙，冷冷地说道：“润玉，你别得意。锦觅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你休想再抢走她！”

“抢？”润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本座从未抢过任何东西。属于我的，我自会守护；不属于我的，我亦不屑强求。倒是你，火神殿下，强扭的瓜……不甜。”

说着，他牵起岚姝的手，转身便走：“姝儿，我们走。这凡间的糖人虽然甜，但这酒肆里的酒，怕是酸得很，喝不得。”

“哼，算你识相！”岚姝冲着旭凤做了个鬼脸，然后紧紧挽住润玉的胳膊，“小白龙，我们去买花灯！我要最大最漂亮的那盏！”

“好，都依你。”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只留下旭凤和锦觅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凤凰，”锦觅忽然拉了拉旭凤的衣袖，轻声问道，“刚才那个哥哥……他看起来好难过。我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旭凤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他紧紧握住锦觅的手，声音有些颤抖：“觅儿，别想那么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锦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依旧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白色背影。

……

远处，烟雨桥上。

岚姝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哼，便宜那只傻鸟了！要是再敢欺负锦觅，本座一定饶不了他！”

润玉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姝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的心里只有你。”

岚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她抬起头，在润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小白龙，你记住，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连锦觅也不行！”

“好，我是你的。”润玉低笑一声，深深地吻住了她，“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桥下，流水潺潺，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