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殿的喧嚣渐渐远去,璇玑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幽。
刚一踏入寝殿,岚姝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毫无形象地往那张铺着软玉温香的贵妃榻上一瘫,顺手扯掉了头上沉重的十二旒凤冠,随手往旁边一扔。
“哐当”一声,那象征着天后尊荣的凤冠在桌上滚了两圈,岚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累死本座了!原来当神仙比打架还累!那个太巳真人,啰嗦得像只苍蝇,还有那个花界的女官,眼神飘忽不定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润玉慢条斯理地解下外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便看到自家夫人这副“原形毕露”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他走到榻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按揉着太阳穴,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姝儿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威风得很。”润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一嗓子‘烧了屁股’,怕是明天就能传遍六界,以后工部的那些老臣,见到你都要绕道走了。”
“哼,那是他们活该!”岚姝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但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他们想用劣质石料糊弄你?这天河可是天界的门面,若是塌了,丢的可是你的脸!我这是在帮你立威,懂不懂?”
“是是是,夫人英明。”润玉宠溺地应着,指尖顺着她的鬓角滑落,“不过,姝儿,你今日是不是对邝露太严厉了些?她不过是送个奏折,你瞪得人家差点哭出来。”
提到邝露,岚姝原本慵懒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润玉:“怎么?心疼了?”
润玉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故作严肃:“邝露随我多年,如今她要下凡历练,我身为天帝,关心一下下属也是应当的。”
“关心一下?”岚姝眯起眼睛,危险地凑近润玉,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小白龙,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觉得她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比我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母老虎好多了?”
润玉看着她这副吃醋的小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姝儿,”润玉抬起头,目光深情而专注,“在我眼里,这六界万千女子,不及你一根发丝。邝露于我,不过是旧部;而你,是我的命。”
岚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脸颊一红,原本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她别过头,小声嘟囔道:“油嘴滑舌……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是吗?”润玉轻笑一声,忽然低头,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厮磨,“那本座便用行动,来证明一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岚姝浑身一颤,瞬间软在了他怀里,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变得有些软糯:“唔……小白龙,这里是白天……”
“璇玑宫有结界,无人敢窥探。”润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诱哄,“姝儿,早朝时你那般霸道,怎么现在反倒害羞了?”
岚姝被他激得恼羞成怒,张口便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谁害羞了!本座这是……这是给你面子!哼,既然你这么乖,那早朝时那个花界女官的事,本座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
润玉吃痛,却并未推开她,反而笑得更欢了:“哦?姝儿今日在朝堂上,把那百花酿直接扣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那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岚姝理直气壮地抬起头,“花界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下什么迷魂药?万一你喝了,被哪个花精给勾了魂去怎么办?我这是未雨绸缪!”
润玉看着她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姝儿,你可知,那百花酿其实是锦觅特意托人送来的?她如今在凡间历劫,过得并不顺遂,送这酒来,不过是念着旧情,想求个平安符罢了。”
“锦觅?”岚姝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那个把你虐得死去活来的霜花?哼,我才不管她顺不顺遂。反正,你是我的夫君,她既然已经选择了旭凤,就该离你远点。这酒,我扣得没错!”
润玉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岚姝并非真的蛮横无理,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好,扣得好。”润玉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那明日,我便让人送一道平安符去凡间,算是全了这段因果。至于那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姝儿扣下了,那便罚你今晚陪我喝个痛快,如何?”
岚姝眼睛一亮:“喝就喝!本座还怕你不成?不过先说好,若是醉了,你不许趁机欺负我!”
润玉低笑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傻丫头,夫妻之间,何来欺负之说?那是……恩爱。”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璇玑宫内,红烛未燃,却已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