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光越发明亮，那双红鞋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像是在与某种力量激烈对抗。房间里的寒气开始一点点退去，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也渐渐消散，只剩下符咒淡淡的檀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双鞋，不敢有丝毫松懈。奶奶留下的符咒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给我源源不断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红鞋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鞋面上扭曲的花纹缓缓舒展，那抹刺眼的鲜红，竟在月光里慢慢变得柔和。

“我不甘心……”那道轻飘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悲凉，“我只是想回家，想看看我的家人，可他们再也认不出我了。”

我心头一软，握着符咒的手松了松。“我知道你委屈，”我轻声开口，“十年前那场车祸，你是无辜的。可你困在这辆末班车里，困在自己的怨气里，只会永远不得安宁。”

红鞋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月光下，我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红布鞋的女孩，站在鞋的虚影里，满脸泪痕。“我等了十年，等一个能帮我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你会是我的替身，没想到，你愿意帮我。”

“我帮你，”我看着她的虚影，一字一句道，“我会找到当年事故的真相，还你清白，让你能安心离开，不再被这辆末班车困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红鞋突然发出柔和的红光，缓缓飘了起来，在月光里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里。房间里的寒气彻底消失，只剩下温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持续了十夜的噩梦，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我还要找到当年的真相，帮那个女孩彻底安息，才能真正摆脱这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