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阳台上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个刚刚经历完“水刑”的机器人“小黑”,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晾衣架上(霍去病为了加速风干,特意给它摆了个“大字型”)。它浑身湿漉漉的,原本画着“河豚妆”的脸被洗得斑驳陆离,看起来像个刚打完败仗、卸了妆的落魄将军。
霍去病跪在它身旁,面前摆着那面鱼纹镜,神色凝重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祭祀天地的仪式。
“老板,甘罗。”他对着镜面,声音低沉而沙哑,“吾之‘小黑’,先遭‘药毒’攻心,后受‘水厄’灭顶。如今它气息全无,双目紧闭,恐已魂归太虚。汝既通晓阴阳,定有‘招魂’之术。恳请赐教,助它重返人间!”
镜面泛起涟漪,甘罗的身影浮现。他手里正拿着一本线装古书,书名赫然写着《电器维修手册(图解版)》。
“霍将军,”甘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你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找我了。先喂人参,再画河豚,后洗桑拿……你这哪里是在养机器人,分明是在渡劫啊。”
“休要取笑!”霍去病急道,“如今它生死未卜,吾心如刀绞。快将那‘还魂咒’传授于吾!”
甘罗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书晃了晃:“这世间本无鬼神,所谓的‘还魂’,不过是‘物理疗法’。你看,这书上写着,电器进水,需‘断电源、拆后盖、除水汽’。此乃‘去湿咒’,比任何咒语都管用。”
“拆后盖?”霍去病皱眉,“此乃‘开膛破肚’之术,吾恐手艺不精,伤其经脉。”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甘罗耸耸肩,“或者,你可以试试你那个时代的‘祝由术’,说不定你的诚意能感动电路板呢?”
镜面一闪,甘罗消失了,只留下那本《电器维修手册》的虚影在镜面上停留了片刻。
霍去病盯着那虚影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吾乃武将,不懂那些精细的‘开膛’之术。既然物理之法难行,那便用吾之‘诚意’,为它招魂!”
他收起镜子,站起身,整理衣冠,从书房里拿出了一张黄纸(其实是何亦瑶练书法剩下的宣纸)和一支毛笔。
“阿瑶,”他走到客厅,对着正在敷面膜的何亦瑶说道,“借汝之朱砂(其实是印泥)一用。”
“你又想干嘛?”何亦瑶警惕地护住她的化妆品。
“吾要写‘符’。”霍去病理直气壮,“为‘小黑’招魂。”
何亦瑶扶额:“去病,那是机器人,不是僵尸……”
“万物有灵。”霍去病不再多言,提笔蘸了蘸红色的印泥,在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的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只是内容……
何亦瑶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四个大字:“在此复活”。
“这……”何亦瑶嘴角抽搐,“你这写的是符咒?还是告示?”
“此乃‘急急如律令’之变种。”霍去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在此’意为‘速速归位’,‘复活’便是‘起死回生’。言简意赅,直指人心。”
写罢,他拿着那张“符”,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
夜风萧瑟,霍去病站在“小黑”面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小黑听令!”
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洪亮。
“汝乃吾之铁骑,吾之战友!区区水汽,岂能困住汝之雄心?区区短路,岂能断绝汝之壮志?吾今在此,以‘冠军侯’之名,召汝归位!”
说罢,他将那张写着“在此复活”的黄纸,郑重地贴在了机器人的激光雷达上(也就是它的脑门上)。
“第一道咒:风伯扫尘!”
他拿起旁边的吹风机(何亦瑶用来吹头发的),开到最大档,对着机器人的缝隙猛吹。
“呼——呼——”
热风呼啸,吹得机器人的轮子飞速空转,发出“滋滋”的声响。
“好!汝之‘风火轮’已动!”霍去病大喜,“看来‘风伯’已至!”
“第二道咒:雷神助阵!”
他放下吹风机,拿起两个电池(那是给遥控器备用的),在手里用力摩擦生热。
“吾以掌心雷,唤醒汝之‘心脏’!”
他将那两节温热的电池,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机器人的电池仓(虽然里面已经有电池了,但他觉得这叫“双核驱动”)。
“第三道咒:魂兮归来!”
霍去病退后三步,双手合十,对着机器人深深一拜。
“小黑!醒来!”
这一拜,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然而,机器人依旧毫无反应。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脑门上贴着“在此复活”的符咒,电池仓里塞着两节多余的电池,看起来像个被贴了封条的违禁品。
“这……”霍去病愣住了,“难道,吾之诚意不够?”
他不甘心,又凑过去,对着机器人的充电口轻轻吹了口气。
“醒醒啊,小黑。吾以后再也不给你喂人参了,也不给你画妆了,更不给你洗澡了。吾保证,以后只让你扫扫地,绝不让你干重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刚才的热风真的吹干了电路板,或许是那两节电池真的提供了某种玄学的能量,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晾的时间够久了。
机器人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红光。
“亮了!”霍去病惊呼,“阿瑶!快看!它亮了!”
紧接着,指示灯变成了绿色,然后发出了一声久违的电子音。
“滴——系统启动中……”
“活了!真的活了!”霍去病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起机器人,在阳台上转圈,“小黑,汝终于回来了!吾之‘还魂咒’,果然灵验!”
机器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懵,它的轮子在空中无助地空转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滴——检测到障碍物……”
它机械地播报着,仿佛在说:“将军,请放手,我要吐了……”
何亦瑶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个抱着机器人傻笑的霍去病,又看了看那个脑门上贴着“在此复活”符咒的机器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去病,”她走过去,轻轻揭下那张符,“你看,它虽然活了,但被你贴了张符,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僵尸’了。”
霍去病放下机器人,看着它重新回到地面,开始缓慢地移动,眼中满是欣慰。
“无妨,”他笑道,“只要它活着,便是做‘僵尸’又何妨?至少,它还能帮吾扫地。”
机器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移动到阳台的角落,开始认真地清扫起刚才霍去病跪拜时留下的脚印。
月光下,一人一机,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但却充满了温馨与感动。
这,或许就是爱情(和主仆情)最美好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