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
风拂过竹叶,带起阵阵清冽的竹香。
算起来,蓝氏听学已然过半。
刚来云深不知处的那些日子,她总揣着满心的局促与不安。
对着蓝湛与蓝涣,既想亲近,又怕唐突,每每开口都要反复斟酌。
可如今,一切都已说开。
那些横在彼此之间的隔阂尽数消散。
与他们二人相处,反倒多了几分久违的自在。
昭兰合起手中的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心头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她望着院外葱郁的竹林,思绪忽然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既然蓝湛、蓝涣,就是她记忆里熟识之人。
那这世间,定然也有阿离与魏婴。
他们会不会也在四处寻她?
会不会因找不到她而忧心忡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心底疯狂蔓延,再也压不下去。
昭兰当即起身
朝着寒室走去,她要找蓝涣与蓝湛商量。
哪怕不能立刻相见,也要托他们捎个信。
让阿离和魏婴知道自己平安无恙,别再为她牵挂。
寒室内
蓝涣与蓝湛听到脚步声,二人齐齐看向推门而入的昭兰。
眼神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蓝涣“昭昭,可是有事?”
蓝涣起身温和问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耐心。
昭兰走到二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开口道:
林昭(盛昭兰)“我有一事想与你们商量。”
蓝湛“你说”
林昭(盛昭兰)“如今我既已确认,是你们二人。”
#林昭(盛昭兰)“那我想,阿离与魏婴,定然也在这世间。”
昭兰抬眼,眼底满是恳切。
林昭(盛昭兰)“我与他们也许久未见,心中甚是挂念。”
#林昭(盛昭兰)“ 你们能帮我给他们捎一封信吗?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便好。”
话音落下
蓝涣脸上的温和微微一滞,与身旁的蓝湛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早已达成默契
他们等了昭昭这么久,绝不愿此刻让她与魏婴重逢。
至少,要等到他们与昭兰的亲事定下,或是昭兰真正对他们动了心。
再让她与魏婴相认,方才是稳妥之举。
蓝涣沉吟片刻,语气温和却郑重地劝阻:
蓝涣“昭昭,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眼下,绝非与他们相认、传信的最好时机。”
昭兰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林昭(盛昭兰)“为何?”
蓝涣“你如今以盛昭兰的身份在蓝氏听学。而盛昭兰与江姑娘、魏公子并无任何明面交集。”
蓝涣耐心解释,语气沉稳
蓝涣“更何况魏公子生性活泼张扬,心思藏不住。若是此刻贸然传信,或是私下相认。以他的性子,很容易露出破绽,引来旁人猜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昭兰脸上,满是担忧:
蓝涣“一旦被人察觉你的身份有异,牵扯出过往之事。”
蓝涣“ 你的安危便会受到威胁,我也不能让你陷入这般险境。”
昭兰闻言,心头一震,细细思量起蓝涣的话。
蓝涣所言,确实都是为她着想,字字都在理上。
她沉默良久,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轻声应道:
林昭(盛昭兰)“你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只想着挂念他们,却忘了其中风险。”
#林昭(盛昭兰)“此事,便依你所言,暂且搁置吧。”
见她应允,蓝涣松了口气。
蓝湛原本微紧的唇角,也缓缓放松下来。
另一边
聂怀桑发现近些日子,昭兰与蓝氏双璧走得越来越近。
往日里还会偶尔与他说笑的人,如今多半时间都伴在蓝氏兄弟身侧。
那份独属于他的亲近,渐渐被分走了大半。
聂怀桑看着昭兰对蓝涣、蓝湛言笑晏晏的模样。
手里的折扇摇得慢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不快,连带着眉头都微微蹙起。

他闷闷地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
心里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连平日里最爱的画扇,都没了兴致。
日子一晃,便到了听学结业考核之日。
云深不知处的讲堂内
众弟子端坐案前,提笔作答,气氛肃穆。
昭兰静下心来,从容落笔。
这些日子的学习并未白费,考卷上的题目于她而言,并不算难。
考核结果很快公布,昭兰稳稳通过,顺利完成此次蓝氏听学。
而聂怀桑本就无心学业,平日里总想着偷懒玩乐。
面对考核题目,自是一窍不通,考卷上寥寥数笔,最终自然是没能通过。
当听到蓝氏师长宣布,他考核不合格,需明年再度入云深不知处听学补考时。
聂怀桑垮着一张脸,满心沮丧。
再看向一旁安然伫立的昭兰,想起前些日子心底的醋意。
更是觉得郁闷,却又无处诉说,只能耷拉着脑袋,暗自叹气。
云深不知处今年的听学,也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