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温度，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明明光线柔和，空气里却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清晨那幕心照不宣的装睡与逃离，被两人默契地藏在心底，谁都没有再提。相处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平静，可细微的拘谨藏在每一次对视、每一句话里，像一层薄薄的膜，隔着彼此，又紧紧黏着。
张桂源刚收拾完餐桌，兄弟群的消息就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陈奕恒兴奋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催着他去篮球场汇合，说场地早就占好，就等他这个主力到场。
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张函瑞。
少年蜷在柔软的坐垫里，怀里抱着抱枕，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看似在专心刷手机，注意力却早已经飘到了他这边。
“我下午去打球。”张桂源开口，语气尽量平淡。
张函瑞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抬眼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坦然得近乎疏离：“去吧，注意安全，别太拼。”
他表现得越无所谓，心里就越涩。
不想被看穿不舍，不想显得离不开人，于是在那点别扭情绪的驱使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微信也响了。
是王橹杰发来消息：
“函瑞，出来逛街吗？新开的服装店超好看，顺便一起喝奶茶。”
张函瑞几乎秒回：“来。”
他放下手机，看向张桂源，语气自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刚好我也跟橹杰、博文约了出去，下午不在家。”
张桂源心头微微一沉，嘴上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两人几乎同时出门，一个走向热闹的篮球场，一个奔向繁华的商业街，背道而驰，却都把心思，悄悄系在了对方身上。
张函瑞视角：一眼球场，满心酸涩
商业街人声鼎沸，音乐轻快，服装店的橱窗明亮精致。王橹杰和杨博文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款衣服，气氛热闹又轻松。
张函瑞跟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时不时应和几句，看上去融入得十分自然，可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篮球场的方向。
想张桂源是不是已经换上了球衣，
想他在阳光下奔跑、跳跃、投篮的样子，
想他本就耀眼，一到球场，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这份不受控制的牵挂，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为了抄近路去奶茶店，三人穿过街边的小公园，刚走到路口，王橹杰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函瑞，你看那边，是不是你们学校的球场？”
张函瑞的目光下意识望过去。
只一眼，便牢牢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少年穿着黑色球衣，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利落的动作在阳光下格外惹眼。场边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视线紧紧黏在球场上。
张函瑞的心跳莫名一紧。
恰好打到半场休息。
张桂源走到场边，弯腰拿起毛巾擦汗，脖颈线条利落分明，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引得场边一阵低低的轻呼。
下一秒，人群中走出一个女生，双手捧着一瓶水，神色紧张又羞涩，在同伴的鼓励下，一步步走到张桂源面前，轻声开口：“同学，打球辛苦了，给你水。”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一阵隐晦的起哄声。
张桂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对方态度礼貌腼腆，当众拒绝太过难堪，他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那瓶水被他轻轻握在手里的画面，清晰落入张函瑞眼中。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有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懂这只是礼貌，
懂这只是同学间的好意，
可他控制不住地难受。
原来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张桂源从不缺目光，不缺善意，不缺主动靠近的人。
而自己，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身份都没有。
那股酸涩瞬间转化成了赌气。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凭什么他要为别人的举动暗自难过？
凭什么张桂源可以坦然收下别人的心意，他就不可以？
就在这时，身旁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长相干净的Alpha注意到了站在树荫下的张函瑞。对方微微一怔，显然被他的样貌吸引，犹豫片刻后，拿着一束浅粉色的小雏菊走了过来。
“同学，你很好看，这束花送给你。”
王橹杰和杨博文瞬间愣住，一脸吃瓜表情。
换做平时，张函瑞一定会礼貌拒绝。
可此刻，球场那一幕还在脑海里盘旋，赌气的情绪冲上头，他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两秒，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谢谢。”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
王橹杰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少年怀抱鲜花，侧脸干净柔和，阳光落在他身上，格外惹眼。
他随手编辑，发了一条朋友圈：
“小函瑞也是非常之受欢迎啊～”
张函瑞没在意朋友圈，只是抱着那束花，心里又酸又闷。
他不是真的想要这束花，
他只是在赌气。
赌张桂源不在乎他，
赌自己也可以被人喜欢，
赌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张桂源视角：一句调侃，一场醋意
球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清脆有力，少年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张桂源握着那瓶女生送来的水，站在场边休息，心里却莫名有些发闷，整场球打得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他脑子里全是张函瑞。
想他逛街开不开心，
想他有没有累到，
想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
陈奕恒拍着球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促狭：“可以啊桂源，球场桃花都开了，刚才那女生不错啊。”
张桂源淡淡皱眉，把水放在一边：“别乱说，只是同学好意。”
他对这瓶水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后悔收下，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偏离预期。
陈奕恒嘿嘿一笑，不再打趣他，随手刷起了朋友圈，划着划着，忽然“哟”了一声，把手机递到张桂源面前：“哎你看，王橹杰刚发的，你家小函瑞可以啊，出门逛街都有人送花。”
张桂源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张函瑞怀抱雏菊的照片，侧脸安静漂亮，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陌生Alpha。
配文格外刺眼：
“小函瑞也是非常之受欢迎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张桂源盯着那张照片，指尖一点点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意瞬间涌遍全身。
他认识王橹杰，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
可照片里的画面太过刺眼，怀抱着鲜花的张函瑞，站在另一个Alpha身边的样子，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与不安之中。
强烈的悔意瞬间冲上心头。
如果他没有来打球，
如果他留下来陪着张函瑞，
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是不是张函瑞就不会遇到这个人，不会收下这束花？
可没有如果。
陈奕恒还在一旁笑着调侃：“可以啊你们两个，你球场收水，他逛街收花，商量好的是吗？”
这句玩笑话，彻底点燃了张桂源心底的赌气。
好。
很好。
你收别人的花，
那我就留着别人的水。
你能被人捧在手心，
我也能被人围着注意。
你装作不在乎我，
那我也可以，装作毫不在意。
他把那瓶水默默塞进包里，没喝，也没丢。
像是一场无声的、只属于少年人的较劲。
回家后：空气紧绷，双向赌气
夕阳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张函瑞先一步到家，怀里还抱着那束已经有些发蔫的雏菊。他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安静得有些过分。
下一秒，他便撞上了沙发上张桂源的目光。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张函瑞下意识把花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弯腰换鞋。
张桂源坐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他身后隐约露出的花束上，唇线微微抿紧，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先开口。
可谁都清楚，对方在生气。
在赌气。
在较劲。
张桂源先站起身，走向厨房，声音听上去平淡无波：“回来了，饿不饿？我煮点面。”
“不饿。”张函瑞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他走到客厅角落，把那束花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像是放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像是放下一段没说出口的委屈。
张桂源回头，恰好瞥见那束花，指尖微微一顿。
张函瑞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呛人的意味：“下午球打得怎么样？”
“还行。”张桂源声音淡淡的，顿了顿，刻意补上一句，“有同学送了水。”
张函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看来挺受欢迎。”
“比不上你。”张桂源立刻回了一句。
空气再次僵住。
两句轻飘飘的对话，像两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表面的平静，露出底下汹涌的在意与别扭。
他们都在赌。
赌谁先低头。
赌谁先心软。
赌谁先承认，自己比对方更在乎。
玄关的花，背包里的水，
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也成了少年人，最笨拙又最真诚的悸动。
半分喜欢，半分赌气。
半分靠近，半分闪躲。
谁都没有赢，
谁也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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