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008

日子顺着课堂的铃声、课间的晚风，还有彼此身上愈发熟悉的气息，静静翻过一整个学期。

从高一末那场猝不及防的分化，到小巷里张桂源毫不犹豫的挺身守护，再到平日里藏在拌嘴之下的细碎关照，那些或紧张揪心、或温柔治愈的片段，一点点拼凑成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模样。张桂源依旧是那个干净阳光的皂角香Alpha，平日里爱和张函瑞斗嘴，却总在不经意间把人护得周全；张函瑞也早已适应了自己蓝风铃香Omega的身份，在外会乖乖贴好抑制贴，可一到张桂源面前，就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软乎乎的清甜气息从不遮掩。

两人还是天天拌嘴，会为一道题争得互不相让，会抢最后一块零食，会互相吐槽对方的小毛病，欢喜冤家的模样一点没变。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些吵吵闹闹的外壳下，心意早已紧紧靠拢，两股天生契合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悄悄缠绕，再也分不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有着心照不宣的温柔，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却又满是暖意地，走到了高二上学期的末尾，迎来了寒假与除夕。

双方父母早前一同出国旅游，行程一拖再拖，索性便留在了国外。除夕这天，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张桂源和张函瑞两个少年，没有长辈的催促，没有走亲访友的喧闹，反倒多了几分独属于彼此的安稳与温馨。

天刚蒙蒙亮，张桂源就醒了。他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后颈的抑制贴早就撕了，干净清爽的皂角香慢悠悠漫开，像冬日里晒足了阳光的棉被，温柔又踏实。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素色的棉布围裙，开始忙活一整天的吃食，冰箱里塞满了提前采购的食材：张函瑞最爱的排骨、鸡翅、新鲜草莓，还有包饺子的肉馅、面皮，以及寓意年年有余的鲜鱼，每一样都是照着两人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没过多久，卧室门轻轻一响，张函瑞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半点不用顾忌，他抬手就把后颈贴了一整晚的抑制贴撕了下来，刹那间，清甜柔和、像风拂过花田的蓝风铃香毫无保留地散开，和空气中的皂角香自然而然缠在一起，清暖配清甜，和谐得像是天生一对。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啊……”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哑哑的，眯着眼看里面忙碌的身影，一副没睡醒的软萌模样。

“过年总不能随便对付，某人昨天还追着我要吃糖醋排骨，今天就忘了？”张桂源回头看他，眼底盛满笑意，嘴上却不忘习惯性怼一句。

“我没忘！”张函瑞立刻精神了几分，皱着鼻子反驳，“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早起来，又不是外人。”

“不早备好，等下饿了，你又要跟我闹脾气。”

“我才不会跟你闹！”

嘴上吵着，张函瑞却还是乖乖蹭进厨房，踮着脚帮他递葱递姜，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微微一顿，耳尖悄悄泛红，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默契又甜蜜。简单的小米粥配小咸菜当早饭，暖乎乎的下肚，浑身都舒坦。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屋子，张罗过年的布置。张桂源搬来小板凳贴春联、福字，张函瑞就站在一旁认认真真指挥，一会儿喊“左边高了”，一会儿说“歪啦歪啦，重新贴”。

“哪儿歪了，我看正得很。”张桂源故意逗他。

“就是歪了！你审美太差了！”张函瑞叉着腰，一脸认真。

“好好好，听我们小瑞瑞的。”张桂源无奈又宠溺，乖乖调整位置，直到张函瑞点头满意才罢休。

张函瑞则抱着抱枕摆零食盘，把草莓、奶糖、坚果、蜜饯一一摆得整整齐齐，摆完就忍不住往嘴里塞一颗草莓，鼓着腮帮子，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可爱得不行。张桂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少吃点零食，等下年夜饭该吃不下了。”

“要你管，我吃得下。”张函瑞偏头躲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半点没有真的生气。

午后，两人围在餐桌旁一起包饺子，热闹的拌嘴声又响了起来。张桂源包的饺子规整圆润，一个个挺着肚子排得整整齐齐；张函瑞包的则歪歪扭扭，有的还漏了馅，刚包好就瘫在盘子里。

“你看你包的这是什么，饺子都嫌你包得丑。”张桂源笑着调侃。

“我包的怎么了！能吃不就行了！”张函瑞不服气地瞪他。

“是能吃，煮锅里怕是直接变成片汤了。”

“张桂源！”张函瑞气呼呼地沾了点面粉，抬手就往他脸上抹，张桂源反手也沾了点面粉，轻轻点在他鼻尖上，两人闹作一团，笑声落满了整个屋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裹着交织的香气，暖得不像话。

闹够了，张函瑞累了，自然而然靠在张桂源肩头歇着，蓝风铃香软软地蹭过去，缠在皂角香里。张桂源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微微侧头，让他靠得更舒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的少年。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烟花爆竹声渐渐响起，五彩的烟花在天边绽开，映得玻璃流光溢彩。满满一桌子年夜饭终于摆好，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虾仁滑蛋，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扑鼻，满是烟火气。两人刚坐下，张桂源的手机就响了，是双方父母打来的视频电话，四个长辈凑在一块儿，背景是国外热闹的街头，脸上满是笑意。

“喂，爸妈～”两人异口同声开口，语气都软了几分。

手机屏幕里，张桂源妈妈率先开口，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着紧挨在一起的少年，还有空气中隐隐交织、压根没遮掩的信息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是姨母笑：“除夕快乐呀两个宝贝，年夜饭做好啦？看着可真丰盛，桂源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函瑞妈妈也笑着附和，目光温柔又通透，显然早就知道两个孩子一个分化成Alpha、一个分化成Omega，看着他们这般亲密的模样，语气里全是了然的宠溺：“瑞瑞，跟桂源在家好好过年，有没有乖乖的？可别老跟桂源闹脾气。”

“我没有！”张函瑞脸颊一红，连忙反驳，却下意识往张桂源身边靠了靠。

张桂源笑着揽了揽他的肩，对着手机道：“妈，阿姨，我们都挺好的，年夜饭也准备好了，你们放心。”

两位爸爸看着自家孩子相处融洽的样子，也笑着开口，说出了留在国外的缘由：“我们跟你们说个事，这次出来旅游，刚好碰到了个特别好的合作机会，项目前景很不错，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索性留在国外一起做这个生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没法回去陪你们了。”

张桂源爸爸补充道：“你们俩在家互相照顾，桂源多担待着点，照顾好瑞瑞，钱方面不用愁，我们会按时打过来，天冷注意保暖，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会的，你们在国外也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张桂源点点头，语气认真，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函瑞，眼神里满是笃定的守护。

两位妈妈看着两个孩子相依相伴的模样，姨母笑更浓了，不停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注意身体，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彼此的放心，显然早就默认了两个孩子互相陪伴、彼此依靠的状态，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屋子里反倒更暖了。没有父母在身边，可身边有彼此，就一点都不孤单。两人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了年夜饭，张桂源不停往张函瑞碗里夹菜，把他爱吃的排骨、虾仁全堆过去，自己则默默吃掉那些张函瑞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

“多吃点，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知道啦，你也吃。”张函瑞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暖意。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张函瑞抱着柔软的抱枕，不知不觉就往张桂源身边靠，最后轻轻倚在他肩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不断，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屋内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和肆意缠绕、不用遮掩的信息素，皂角香稳稳裹着蓝风铃，温柔又安心。

张桂源微微侧头，看着少年柔软的发顶，伸手轻轻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声音低沉又温柔：“冷不冷？”

“还好。”张函瑞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全是让人安心的皂角香，心底满是踏实。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告白都更戳心。他们从小吵到大，是欢喜冤家，是朝夕相伴的伙伴，如今更是彼此最依赖、最在意的人，父母远在国外，往后的日子，他们就要相依为命，一起度过岁岁年年。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窗外的烟花盛放至顶峰，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张函瑞缓缓抬头，刚好对上张桂源低头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的眼底盛着漫天烟花，更盛着独一无二的自己。

张桂源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又郑重：“新年快乐，张函瑞。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过。”

张函瑞脸颊通红，却没有躲开，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欢喜与笃定：“新年快乐，张桂源。”

清甜的蓝风铃与清暖的皂角香，在岁末的暖居里紧紧相融，没有喧嚣，只有彼此。这个没有父母陪伴的新年，因为有对方在，便成了最温暖、最难忘的时光，而他们的故事，也伴着这漫天烟火，朝着更长久的未来，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