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结界笼罩下的城池,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仙子时不时低沉的呜咽声,原本热闹的街巷此刻仿若一座空城,却又并非空无一人。
蓝思追、金凌还有蓝景仪三人并肩前行,仙子紧紧跟在金凌身侧,浑身毛发依旧紧绷,鼻子不停嗅着周遭的气息,时不时冲着前方低吼几声,满是戒备。三人沿着长街一路探寻,越走心头越是凝重,街边的店铺尽数敞开,桌椅摆放整齐,蒸笼里的包子还残留着些许余温,可本该往来的百姓,却全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百姓神态各异,有的保持着抬手递钱的动作,有的停在街边挑拣蔬果,还有的孩童维持着奔跑嬉笑的姿势,可所有人都双目空洞,眼神呆滞,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没有半点鲜活的生气,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又像是被人刻意定格在了这一刻,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蓝景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街边一位摊主的胳膊,那摊主身体僵硬,如同石雕一般,丝毫没有反应,空洞的眼眸直直望着前方,没有丝毫神采。他吓得连忙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太奇怪了,这些人……全都动不了,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可明明还有温度,不像是没了气息啊。”
蓝思追抬手抚过身旁的木柱,指尖触到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妖气,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他们是被妖气控制了神魂,陷入了昏睡状态,身体却还留在原地。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环顾四周,晨光依旧,街巷景致与寻常城池别无二致,可无论是静止的百姓,还是毫无波澜的风声,都透着一股刻意拼凑的违和感,明明眼前皆是实景,却又像是置身于一幅死板的画卷之中,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灵动。
“像是画,却又不是画。”金凌沉声开口,他伸手拂过身前的空气,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结界波动,周遭的空间看似开阔,却隐隐有着束缚感,“画中世界尚有章法,可这里,所有事物都停留在同一时刻,没有变化,没有声响,是被妖力强行扭曲出来的幻境结界。”
仙子突然变得异常焦躁,围着金凌不停转圈,冲着天际方向不住狂吠,叫声比之前更加急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三人瞬间警觉,顺着仙子吠叫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那片血红的天际之中,原本流转的妖气渐渐聚拢,缓缓幻化出一道模糊却绝美的身影——那是一只八尾红狐,狐身通体艳红如焰,八条狐尾在血色云层中舒展,虚影庞大,笼罩着半个城池,狐眸猩红,透着彻骨的恨意与悲凉。
那道狐影俯瞰着地面上的三人,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响彻整个城池,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浓烈的妖气,震得人耳膜发疼:“兰陵金氏……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在这里遇到金氏后人。”
金凌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握紧了腰间的岁华,眉头紧蹙:“你是何方妖物?为何布下结界,控制全城百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针对兰陵金氏?”
他自幼身处仙门,听过不少狐妖的传说,可这般修为深厚、能布下如此庞大结界的八尾红狐,却从未见过,对方周身散发的怨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那股针对金氏的恨意,更是毫不掩饰。
红狐虚影剧烈颤动,八条狐尾疯狂挥舞,搅得天际血色更浓,空洞的百姓们周身妖气也随之暴涨,身形愈发僵硬。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狐啸,那声音里满是屈辱、痛苦与不甘,字字泣血,朝着三人缓缓道出了尘封多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