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窄巷中走出,三人压下动静,循着镇子上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分头悄悄打探。金凌凭着金家少主的敏锐观察力,专挑偏僻街巷、街角暗巷搜寻,每一处人流稀少的角落都不放过;蓝思追心思细腻,循着孩童身上残留的微弱术法波动,逐一排查,连街边摊贩身后的死角都未曾遗漏;蓝景仪性子虽跳脱,却胜在腿脚麻利,跑遍了镇子的东西两头,将所见所闻快速记在心底,时不时与另外两人汇合互通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三人再度聚首,脸色皆凝重了几分。金凌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我在西巷、南巷各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打扮,一模一样的卖画模样,连坐着的姿势都分毫不差。”蓝景仪连忙接话,挠着头道:“我这边更奇,东市口、北城门各有一个,看着就是同一个娃娃,连说话的腔调都一样,我凑近听了,都是那句‘能见到最想见到的光景’。”蓝思追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沉声道:“我在镇中心的茶楼旁,还寻到一个,算下来,前前后后一共五个一模一样的孩童,遍布镇子各处,彼此相隔不远,却又互不干扰,像是被人刻意排布好的。”
话音落下,三人一时沉默。眼下他们只有三人,即便把跟在金凌身后、时刻护主的仙子算上,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战力,偏偏对方有五个分身,若是贸然出手,势必会漏掉一个,让其趁机逃脱,或是触发什么邪术,反倒落了下风。仙子似是听懂了众人的顾虑,围着金凌转了一圈,低声呜咽了两声,眼神凶狠,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的模样。
蓝思追垂眸思索片刻,眼中很快有了主意,当即从乾坤袋中掏出数张泛黄的瞬移符,分别递到金凌和蓝景仪手中,语气沉稳又果断:“这是我提前画好的瞬移符,捏碎符纸的瞬间,能直接抵达指定位置,也能立刻带着目标折返城外的破庙旁,不会给这些孩童施展术法的机会。金凌,你负责镇西巷的那一个;景仪,你守东市口的那个;仙子通灵性,我让它盯着北城门的孩童,剩下镇中茶楼旁和南巷的两个,由我来牵制。我们分头行动,务必在同一时间动手,将五个孩童全部带出城,绝不能留任何一个在镇子里,免得打草惊蛇。”
金凌接过瞬移符,指尖触碰到符纸的温热,看着蓝思追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的急躁渐渐平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绝不会出纰漏。”蓝景仪也把符纸揣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思追,我肯定速战速决,绝不拖后腿!”蓝思追又转头看向仙子,轻声吩咐了几句,仙子通人性,晃了晃尾巴,低吠一声应下,眼神死死盯着北城门的方向,满是警惕。
三人一犬各自找准目标,同时捏碎了手中的瞬移符。刹那间,淡蓝色的灵光闪过,耳边只剩风声呼啸,不过瞬息之间,众人便已抵达各自对应的孩童身旁。那些卖画的孩童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诡异笑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众人迅速制住。金凌伸手扣住身前孩童的手腕,只觉触感冰凉僵硬,全然没有活人的温度,心中已然起疑,却还是依照计划,带着孩童瞬移出城。
不消片刻,三道身影带着五个孩童,连同仙子一同出现在城外的荒地上,彼此相距不过数尺。五个孩童被排成一排,站在荒草之中,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他们垂着双手,脑袋微微低垂,再抬头时,五张一模一样的稚嫩脸庞上,挂着完全相同的笑容,眼神空洞无神,连开口说话的语调、语速都分毫不差,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见你所想,入你所念……”那声音稚嫩却机械,在空旷的野外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
金凌、蓝思追和蓝景仪并肩而立,紧紧盯着眼前的五个孩童,周身灵力暗自运转,时刻防备着突发状况。金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孩童的胳膊,只觉触感坚硬冰冷,毫无血肉之感,他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不对,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话音刚落,原本站得笔直的五个孩童忽然同时动了,脚步错乱却又整齐划一,缓缓挪动脚步,彼此拉开距离,双手快速结出古怪的印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分明是孩童的模样,却透着渗人的邪气,显然是要摆出阵法,发动术法反击。
“休想耍花样!”金凌眼神一厉,素来骄纵直率的他,本就因入画之事憋了满腔怒火,此刻见这些邪物妄图布阵,哪里还会给它们机会。他手腕一翻,腰间的岁华应声出鞘,剑身泛着凌厉的金光,金凌仗着岁华极快的速度,身形骤然掠出,手腕快速挥动,剑身与空气剧烈摩擦,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他自幼修习金家法术,对邪祟之物本就有克制之效,此刻出手毫不留情,将燃起的火花径直朝着五个木偶孩童甩去。
熊熊烈火瞬间席卷开来,将五个孩童团团围住。烈火灼烧之下,那看似与真人无异的皮囊快速干裂、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质纹理,众人这才看清,这五个哪里是什么孩童,分明是被人精心雕琢、又施了邪术的木偶!木材质地遇火即燃,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木偶身上的黑气在火光中不断消散,原本诡异的笑容渐渐扭曲,发出尖锐刺耳的滋滋声。
就在木偶即将被烧成灰烬的刹那,原本微弱的黑气突然暴涨,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怨毒的男人声音,突然从五个木偶口中同时传出,穿透火光,回荡在野外:“小辈尔敢!坏我术法,毁我分身,定要你们……”
话未说完,那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见燃烧的木偶周身黑气骤然反噬,如同毒蛇般倒卷而回,缠绕着无形的气息,朝着远处虚空窜去,显然是操控木偶的宿主被术法反噬,受了重创。蓝思追见状,立刻上前,指尖掐诀,探查着周遭的气息,沉声道:“是操控木偶的人,他以精血与心神维系这些分身,如今木偶被焚,术法断裂,他遭到了强烈的反噬,短时间内定然无法再操控邪术,也不敢轻易现身。”
金凌收剑回鞘,看着眼前燃成灰烬的木偶残渣,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却依旧眉头紧锁:“这人到底是谁?用这般邪术操控木偶,还把整个镇子的人都变得木讷不堪,究竟有什么目的?”蓝景仪看着满地灰烬,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们动作快,要是等他们布好阵,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幸好思追安排得妥当,金凌你出手也太利落了!”
蓝思追望着镇子的方向,眼神凝重,轻声道:“这人的术法阴邪,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执念,并非单纯的为祸作乱,想必背后还有隐情。如今他受了反噬,定然会躲起来疗伤,我们先回镇子,查清楚这些木偶的来历,还有镇上百姓被影响的缘由,务必找到那幕后之人的藏身之处。”
仙子凑到金凌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金凌摸了摸仙子的头,看向蓝思追和蓝景仪,眼神坚定:“好,我们这就回去。这次他被反噬,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顺着线索查,定能把他揪出来,彻底破了这邪术,还镇子一个安宁。”
晚风拂过野外的荒草,带着灰烬的焦味,三个少年并肩朝着镇子走去,虽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可彼此相伴,便多了几分直面邪祟的勇气,这场与幕后邪术之人的较量,才真正进入了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