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天帝临宸，三清宣谕

梁廷天人鬼民对问赋

序

大梁天监肇基，武帝膺箓受图，定鼎建康，奄有荆扬，控引百越，西通巴蜀，北距淮淝。州百有九，郡四百有五，编户千万，都邑殷阜。陶隐居作《真灵位业图》，序三清九品仙阶，列酆都九幽鬼职，天人有秩，幽明有序。时方士献机巧之术，匠人造致远之器，文教聿兴，方舆渐拓。余感幽明通泰，人神共济，乃设天神、人皇、地祇、阴鬼、黔首、方技之伦，相与问对，述疆域、纪户口、论技艺、明治道，辞采先秦之古，声谐风雅之韵，凡万言，以纪梁世之盛。

卷一 天帝临宸，三清宣谕

玉清元始天尊御玄都玉京，召五方天帝、四御星君，集群仙于瑶台。

元始天尊曰：“朕居太初，统御万天，下观梁土，萧衍膺运，江左康宁，民人殷盛，技器日新。汝等诸天，当司风雨，时序无差，以佑南邦。”

玉皇大帝伏拜而言：“臣奉天命，督察三界，梁国承天，郊祀以时，五精帝享其礼，三官保其民。江淮无旱涝之灾，江汉安波臣之患。”

东方青帝奏曰：“东渐于海，青丘扶桑，梁舟扬帆，远达夷洲，鱼盐之利，以实邦国。”

西方白帝奏曰：“巴蜀岷峨，梁之西藩，矿冶蕃兴，金锡铜铁，足供军器，以御北狄。”

南方赤帝奏曰：“衡岳洞庭，巫峡沅湘，梁人垦殖，稻粱丰稔，瘴疠不侵，民以康阜。”

北方黑帝奏曰：“淮淝为界，魏骑不敢南牧，梁城高垒，戍守有备，河渎安流，漕运通济。”

中央黄帝奏曰：“中土河洛，虽未全归，梁之声教，被于四表，州郡增益，编户弥繁，天监之治，迈于宋齐。”

紫微大帝进曰：“臣察星纪，文昌增辉，建康文盛，儒玄并修，沈约、任昉，炳焕文坛；祖冲之推演圜周，陶弘景修合丹药，历数明而方技兴。”

元始天尊颔首：“善哉。人能弘道，天乃佑之。梁人以巧夺造化，以勤阜民生，幽明协赞，可保国祚绵长。”

灵宝天尊曰：“仙凡殊途，而理相通。天之有星辰，犹国之有州郡；天之有风云，犹国之有舟车。今梁人造器，以力代步，以智通远，合于造化之机，非止淫巧，实乃济民。”

道德天尊曰：“无为而治，顺天应人。梁武崇俭，轻徭薄赋，民无怨咨，故地鬼安其坟，阴司省其囚。天人相和，此之谓太平。”

群仙齐呼：“天尊圣明，大梁永昌。”

卷二 人皇御极，廷议方舆

梁武帝萧衍御太极殿，集群臣于丹墀，问疆域、户口、农桑、机巧之事。

帝曰：“朕纂承洪绪，奄有江左，今州郡几何？民籍若干？四方疆界，孰安孰危？”

尚书令沈约出班奏曰：“臣谨按方舆：天监之初，州二十三，郡三百五十，县千二百二十二；大同以降，析置增益，州百有七，郡四百有五。疆宇之广，北抵淮泗，西届益宁，南暨交趾，东穷沧海，为南朝之极盛。”

帝曰：“户口何如？”

度支尚书奏曰：“梁初丧乱，版籍萧条；天监小康，生聚蕃息，在籍编户千万有余，口二千余万。建康都会，户逾百万，舟车辐辏，商贾万邦。”

帝慨然曰：“百姓者，国之本也。本固则邦宁。今农桑如何？仓廪实否？”

司农卿对曰：“江南卑湿，田土膏腴，一岁再熟，仓庾充仞。民勤耕织，男耕女绩，租调以时，国用无乏。”

帝顾谓将作大匠曰：“朕闻民间多有机巧，造车造船，制器炼矿，汝司其事，试为朕言之。”

将作大匠顿首曰：“臣谨奏。今之技艺，有三大利：一曰漕运舟楫，造千斛大舟，长十余丈，风帆千里，通江淮，达巴蜀，转输粟帛，朝发夕至；二曰冶铸之术，灌钢炼刃，甲坚兵利，又识草木辨矿，山有葱则下有银，草赤秀则下有铅，矿冶大兴；三曰历算机巧，祖冲之造指南车，回转不失，又定圜周密率，造千里船，日行百余里，机巧若神。”

帝大悦：“技以济用，非为奢淫。此等造物，可利国便民，当颁行州郡，勿禁民造。”

侍中范云进曰：“陛下圣明。魏人恃弓马，我恃舟楫与机巧；魏人广土，我人众民勤。以长击短，可保疆宇。”

帝曰：“交广、益梁，边陲遥远，何以镇抚？”

益州刺史奏曰：“巴蜀险固，夷汉相安，垦田积谷，以通蛮獠；交州南海，舟通海外，诸国朝贡，珠玑象齿，以充王府。”

帝曰：“善。治国之道，安民为本，技艺为辅，疆宇为卫。三者兼备，何忧不治。”

时隐士陶弘景自茅山遣使上表，言仙鬼异位，幽明同理，人修善则地祇安，国治平则阴狱空。帝览表嘉叹，遣使赍玺书慰劳。

卷三 地祇司土，川岳述职

后土皇地祇御九垒土府，召五岳四渎、城隍社公、山林川泽之神，共议梁土安堵之事。

后土曰：“梁国承天，抚有江南，九州之半，川岳毕备。汝等各守其方，毋使妖灾，毋害民稼。”

东岳泰山神启曰：“梁境东际沧海，泰山虽隔魏土，然江淮之神，皆奉梁祀。东海波恬，鱼盐饶溢，民以得利。”

南岳衡山神曰：“衡湘之间，梁民垦殖，稻粱遍野，竹木成林，山无猛兽，泽无蛟龙，民安其业。”

西岳华山神曰：“巴蜀梁州，岷峨耸峙，江源通畅，矿冶蕃兴，金铁之用，以济军国。”

北岳恒山神曰：“淮淝为界，魏梁相望，城隍坚固，戍守严谨，土地平旷，禾稼登场。”

中岳嵩山神曰：“中土虽未全归，梁之声教，达于河洛，民慕华风，盗贼屏息。”

长江神奏曰：“大江万里，横贯梁疆，漕舟连樯，上下无阻，洪水不溢，民无垫溺。”

淮河神曰：“淮为北疆之险，舟楫通行，灌溉田畴，梁人筑堰，以限魏骑，边境晏然。”

城隍诸神齐声奏曰：“各州县城隍，巡察里闾，护佑民人，疫疠不行，妖妄不作，市井安宁，商旅通泰。”

后土曰：“善。民勤则土肥，国治则神安。今梁人以技艺开物，以耕织固本，汝等当协赞阴阳，勿扰生民。”

社公进曰：“民间多造新器，用车代步，以机引水，省民力而增谷食，于土神之祀，益加虔敬，此乃民富之征。”

后土曰：“机巧不违农时，便利不伤地利，是为合道。凡利于民者，吾皆佑之。”

卷四 酆都阴府，鬼官论囚

北太帝君炎帝神农御酆都罗山，召四明公、北斗鬼君、九幽狱吏，按籍考校梁民善恶。

北太帝君曰：“梁国治平，民多向善，刑狱简省，阴囚几何？”

东明公夏启奏曰：“梁民勤耕织，崇礼让，轻死重义，犯法者少。民间孝悌相尚，故善籍增盈，恶籍消减。”

西明公文王奏曰：“梁武崇佛尚道，戒杀放生，民不妄杀，故血光之囚，十减其九。”

南明公邵公奭奏曰：“江左士民，好文厌乱，商旅以信相交，邻里以和相待，狱讼衰息，阴司清闲。”

北明公吴季札奏曰：“交广海外，蛮夷慕化，梁人抚以恩信，不肆侵伐，故冤魂少而善鬼多。”

鬼官北斗君周武王进曰：“臣按阴籍：梁民以巧造物，不害生灵；以勤致富，不夺民财。善者登仙曹，恶者入轻狱，九幽之中，囹圄半空。”

北太帝君叹曰：“人君有道，民人向善，虽阴司亦得安宁。昔者乱世，鬼满幽都；今者治平，鬼安其职。天人同理，信哉。”

判官奏曰：“有工匠造舟车、制机巧，便民济国，阴司记功，当增寿算；有豪强兼并土地，刻剥小民，记过减禄，罚入冥曹。”

北太帝君曰：“善恶昭彰，幽明不昧。梁国若能长守此道，阴曹永无滞囚，地鬼安于丘垄，民人乐于生世。”

群鬼官稽首曰：“帝君明断，幽明同轨。”

卷五 黔首野语，闾里问对

江南野老、耕夫、织妇、商贾、工匠，会于桑下，相与语国政、技艺、生计、疆域。

野老抚杖而言：“我大梁天监以来，无大兵革，田畴垦辟，岁稔年丰，比之宋齐之世，真乃乐土。”

耕夫曰：“昔者牛力不足，今有水车、翻车，以机引水，灌溉便捷，一岁两熟，家有余粮。”

织妇曰：“机杼日新，绫罗锦绣，远销四方，商贾争购，女子绩纺，亦能养家。”

商贾曰：“大江之上，千斛舟连樯千里，吴盐蜀麻，交广珠贝，往来不绝，建康都会，货积如山。”

工匠慨然曰：“我辈造指南车，回转不迷；造千里船，日行百里；炼灌钢，刃可切玉；观草木，识辨金银。此等技艺，古人未有，今我梁人得之，岂非盛世？”

野老问：“闻朝廷州郡百余，疆域万里，果真乎？”

商贾对曰：“北至淮泗，西抵巴蜀，南达交趾，东穷沧海，皆我大梁疆土。魏人不敢南渡，边鄙安宁。”

耕夫曰：“官家轻徭薄赋，不夺农时，虽有吏役，不甚苛扰。我等小民，但知耕织，便足安乐。”

少年问：“方今北有强魏，西有戎羌，何以无忧？”

老贾曰：“魏人善骑射，我善舟楫；魏土广而民稀，我地狭而人众。又有坚城利甲，机巧之器，足以自守。”

织妇曰：“闻茅山陶隐居，通天人之际，知幽明之理。人修善则神佑，国治平则鬼安，我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众皆曰：“善。国泰民安，机巧利民，此生足矣。”

卷六 方技进策，天人合契

方技之士诣阙，上通天人、利民生、拓疆宇、兴技艺之策，帝临轩问之。

方士稽首曰：“臣闻天人一理，幽明同源。天之有风云雨露，以养万物；人之有技艺器用，以养民生。天以无为化育，人以有为建功，二者相合，乃成太平。”

帝曰：“何以利国？”

对曰：“一曰通漕运。造大舟，通江湖，连淮泗，达巴蜀，转粟输帛，军国俱足；二曰兴矿冶。辨草木而知矿，炼精铁而铸兵，甲坚器利，边疆可保；三曰明历算。定圜周，测日月，修历法，正时序，农桑不违天时；四曰造机巧。作水车以溉田，作机杼以织布，省力增功，民以殷富。”

帝曰：“如此，可与天地同功乎？”

对曰：“天有四时，人有四务；天有星辰，人有州郡；天有风雷，人有舟车。顺天之时，用地之利，尽人之力，合天之巧，此谓天人合契。”

帝曰：“地鬼、阴司，与人事相关乎？”

对曰：“人善则地祇安，国治则阴狱空。民无冤抑，则鬼无仇怨；民多孝悌，则神多佑助。幽明相感，如影随形。”

帝曰：“朕欲久安江左，混一区宇，当以何道？”

对曰：“安民为本，技艺为辅，文教为翼，疆宇为卫。民安则国富，技兴则兵强，文盛则俗美，疆固则敌惧。四者备矣，天命在梁。”

帝大悦，拜以官职，令颁其法于天下。

卷七 仙凡同慨，幽明共颂

三清降坛，地祇上朝，鬼官奉表，黔首歌舞，天人鬼民，同颂大梁。

元始天尊曰：“梁有仁君，民有巧思，地有丰财，幽有安宁。天人合一，万古罕见。”

后土曰：“耕织有时，技艺有度，疆宇有守，生民有养，土德昭融，万物咸亨。”

北太帝君曰：“善气上达，恶念不生，阴曹清闲，鬼类安宁，此乃人君之德，万民之福。”

梁帝率群臣再拜诸天：“臣衍猥以寡薄，承天庇佑，愿与民同乐，与神同心，永保江南，以致太平。”

黔首歌舞于野，歌曰：

“大梁昌兮，四方宁。

技艺兴兮，仓廪盈。

天人和兮，幽明清。

寿我民兮，永安宁。”

群仙奏乐于天，乐曰：

“帝德广兮，被江表。

民力勤兮，开物巧。

山川安兮，鬼神保。

大梁祚兮，天长不老。”

地祇传呼于九垒：“梁土丰穰，民人康阜，川岳效灵，永镇南邦。”

鬼官宣令于酆都：“梁民向善，阴狱空虚，幽魂安堵，共乐升平。”

于是天人同庆，幽明协和，机巧通于造化，疆域被于四海，户口殷繁，文教聿兴。先秦之风，复见于梁；天人之对，永垂方策。

终章 史臣赞曰

史臣曰：大梁膺运，江左称治。武帝崇儒，陶弘序仙，天人有阶，幽明有序。疆宇之广，冠于南朝；户口之殷，迈于宋齐。舟车通万里之远，冶铸利三军之用，历算穷造化之微，耕织赡亿兆之民。天神司其风雨，地祇守其川原，阴鬼省其囹圄，黔首乐其耕桑。天人相与，技艺日新，此盖顺天应人、以巧济用之效也。虽侯景之乱，国祚中衰，然天监之盛，足以光昭史册，垂范来兹。

夫天地之大，以民为本；人神之远，以道相通。梁人以智造物，以德安民，故天神降鉴，地祇效灵，阴曹无冤，黎庶乐业。观其天人鬼民之对，足以知治乱之由，盛衰之故。技不违道，巧不伤仁，斯乃长久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