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回来的那天,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高铁站,第一眼望向的方向,不是家,不是公司,而是美院。四月的风已经带上暖意,老城区的樱花彻底开疯了,粉白一片,从巷口漫到巷尾,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簌簌往下落,落在肩头、发顶、衣角,温柔得不像话。
他站在美院校门口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微微仰头,看着漫天飞花,忽然就想起高中画室的傍晚,苏晚樱也是这样,坐在窗边,长发垂落,一笔一画地画着樱花,也画着他。
这么多年,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学了那么深的知识,见过那么多繁华热闹,可心底最软、最亮、最放不下的地方,始终只有一个苏晚樱。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成群结队地涌出教学楼。
陆知衍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从人群里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了一半,剩下的发丝随风轻扬,怀里抱着一卷画稿,步子轻轻的,像一只小心翼翼又格外柔软的小猫。不过半年未见,她好像又长开了一点,眉眼更温婉,气质更干净,站在樱花雨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晚樱原本低头走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太过专注的目光,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风停了,花瓣悬在半空,人声远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樱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一点点睁大,怀里的画筒微微一紧,连呼吸都忘了。
是陆知衍。
真的是他。
不是视频里的画面,不是电话里的声音,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比记忆里更加挺拔耀眼的陆知衍。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身形挺拔,肩背宽阔,褪去了少年的清瘦,多了成年男人的沉稳与力量,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温柔得能溺死人,和十几年里每一次看她时,一模一样。
陆知衍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极真实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樱的心尖上。
“我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低沉,安稳,带着跨越千里的风尘,也带着藏了十几年的温柔。
苏晚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接你。”
他说得自然,坦荡,没有一丝犹豫。
樱花落在他的发间,她的肩头,时光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他们,在最温柔的季节,重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