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洞穴里的篝火早已燃成了余烬,只余下一点温热的炭灰,还藏着昨夜未散的温柔。
许墨先一步起身,月白长衫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他抬手理了理衣摆,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回头时,眼底还凝着未褪尽的暖意:“走吧。”
许安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少年人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只睁着眼看了师尊半宿,闻言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行囊,浅蓝色眸一瞬不瞬地黏在许墨身上,连指尖都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下意识就想去替师尊拎东西,却被许墨笑着抬手挡了回去:“为师自己来便好。”
叶黎与清辞也相继起身,清辞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刚要开口打趣,就被叶黎轻轻扯了扯衣袖,递来一个“别多嘴”的眼神,清辞撇撇嘴,识趣地闭了嘴,只在心里默默补了句:得,又是我当电灯泡的一天。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晨雾还未散尽,漫在林间,将许墨的身影晕得愈发清绝。许安始终半步不离地跟在师尊身侧,替他拨开挡路的枝桠,小心护着他的衣摆不被荆棘勾到,黑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在意。叶黎走在中间,偶尔与清辞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总落在前面那两道身影上,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山路尽头,便是那座依山而建的村落。
许墨一行人踏入村口时,原本喧闹的村落骤然静了下来。这村子世代受山精作祟之苦,早年间便传下话来:那位能斩妖除魔的仙尊,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神仙,性情冷冽孤高,周身煞气冲天,寻常人近不得身,更别说见上一面。可此刻立在他们眼前的人,却全然不是这般模样。
许墨着一身月白长衫,衣摆沾了些山间的晨露与草屑,却丝毫不减清贵之气。银发如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轻轻扬起。他眉眼生得极清绝,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凌厉,只余下化不开的温润;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垂眸时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连周身的风都似为他放轻了脚步。
他抬手时,指尖捻着一支玉簪,将散落的碎发别回耳后,动作从容又雅致,竟让周遭的草木都似染上了几分仙气。
“这、这就是那位仙尊?”有后生攥着锄头,声音发颤地低问,“不是说……是活了千年、煞气冲天的老神仙吗?”
躲在后面的清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师尊可算是老态龙钟的千岁老人了哈哈哈。”
许墨没有说话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神却像可以将人刺穿。清辞也似乎注意到了这股寒意慢慢降下调来“呃…哈哈哈…哈哈…哈……”
许安跟在师尊身后,见满村人都看直了眼,少年人心里莫名升起几分隐秘的骄傲,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他的师尊,这般好看的模样,原是只该他一人看的。他下意识往许墨身侧靠了靠,几乎要将半个身子挡在师尊身前,黑眸扫过众人,连带着狠狠剜了一眼不远处的叶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连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吓得几个凑得近的孩童往后缩了缩。
叶黎全然没在意许安的敌意,目光依旧落在许墨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克制。清辞站在叶黎身侧,将他眼底的情愫看得一清二楚,心口像被钝刀割了一下,酸得发疼,却只能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低声腹诽:好家伙,合着就我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局外人?
此时村里最年老的先生向前“传言欺人啊……原以为是位威严老者,不想竟是这般清俊少年郎。”
满村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全是对仙尊温柔容貌与谦和态度的惊叹,先前那些关于凶神恶煞、冷峻严厉的传言,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余下眼前这位白衣胜雪、语气温柔的谪仙,留在所有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