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木巷宅院的围堵之势已成,晨光被院中的戾气搅得发寒,黑衣死士们困兽犹斗,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抖,可那面具男子与锦袍主事,依旧站在原地,周身阴冷气息丝毫不减,显然还藏着拼死反扑的底牌。
李郅挥了挥手,衙役们步步紧逼,刀兵出鞘的脆响划破寂静,黄三炮攥着腰刀,憋足了劲就要冲上前擒敌,却被萨摩多罗抬手稳稳拦住。
“别冲动。”萨摩多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将萨摩璃月轻轻推到四娘身后,动作轻柔,可转身面对一众恶徒时,浅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覆上凛冽锋芒,平日里那点散漫笑意荡然无存,只剩睥睨之势,“他们身上藏着巫毒机关,贸然上前,只会让弟兄们平白受伤。”
众人皆是一怔,方才只顾着围堵,竟没察觉这暗藏的凶险。谭双叶鼻尖轻嗅,立刻脸色微变:“没错,他们衣摆处有巫毒粉的气息,沾之即肿,碰之即晕,还有这庭院地面,看似杂草丛生,实则埋了引迷香的暗槽,一旦触发,咱们所有人都会陷入迷局。”
锦袍主事闻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愧是萨摩多罗,果然有点眼力见。可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今日这庭院,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主上麾下的死士,个个身怀巫技,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剩下的七八名死士突然齐齐嘶吼,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手中兵器染上诡异的墨色,疯了一般朝着人群冲来,速度比寻常武师快上数倍,招式阴狠刁钻,直取要害。
李郅立刻挥刀迎上,大理寺的正规刀法沉稳刚猛,可对上被巫毒催力的死士,竟渐渐落了下风,两招便被死士逼得连连后退,肩头擦过兵器,瞬间泛起一片乌青。黄三炮更是力不从心,虽勇猛却不敌对方诡谲招式,眼看就要被死士的刀劈中,险象环生。
四娘的银鞭舞得密不透风,缠住两名死士,可对方悍不畏死,竟不顾鞭身缠绕,直接挥刀砍来,逼得她连连后撤;上官紫苏与谭双叶护着墙角的老管家,根本无力参战,只能焦急地看着场中局势。
不过片刻,凡舍与大理寺众人便落入下风,死士的巫毒攻势太过凶猛,寻常功夫根本难以抵挡,庭院内的迷香暗槽也开始隐隐散发雾气,局势岌岌可危。
“哥!”璃月攥着四娘的衣袖,急得眼眶发红,看着兄长孤身站在最前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萨摩多罗却始终岿然不动,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他自幼在西域荒漠与匪帮、巫觋周旋,一身功夫是在生死里磨出来的,论近身搏杀、破巫邪之术,整个长安都找不出几人能及,这些被巫毒操控的死士,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见众人遇险,他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萨摩多罗已然掠到场中,指尖凝力,专挑死士手腕、肩颈的要害穴位下手,指风凌厉如刃,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最先扑向黄三炮的死士,还没来得及挥刀,手腕便被萨摩多罗死死扣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兵器应声落地,死士惨叫一声,浑身黑气瞬间溃散,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另一名死士从背后偷袭,长刀直劈萨摩多罗后脑,他却像是背后长眼,侧身避过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对方心口,那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下,巫毒之力瞬间瓦解。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凶悍死士便被轻松制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余下死士见状,齐齐朝着萨摩多罗围拢,刀光剑影裹着巫毒黑气扑面而来,可萨摩多罗身姿矫健如鹰,在刀光中从容穿梭,避招、反击、制敌,一气呵成,每一招都直击要害,没有丝毫花哨。他的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既能废了对方的巫毒功法,又能留活口审问,这份功力,远非寻常武人可比。
李郅、黄三炮趁机稳住阵脚,跟在萨摩多罗身后清理余党,可即便两人合力,出手速度也远不及萨摩多罗的一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场中所有死士全都瘫倒在地,黑气散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萨摩多罗衣袂不染尘,气息平稳,连额角都没有半分汗珠,仿佛方才解决的,不过是几只蝼蚁。
面具男子站在原地,藏在面具后的眼神满是震惊,语气终于破了功:“不可能!你的功夫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西域黑巫的控魂术,竟对你毫无作用!”
萨摩多罗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西域巫觋的旁门左道,我十岁便能破。你们用巫毒控人、用迷药掳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伎俩,真遇上硬茬,便不堪一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气场全开,在场众人看着他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论智谋,他能从一丝巫符、一本账本揪出据点;论身手,他能孤身破尽巫毒死士,凡舍众人、大理寺衙役,无一人能及,萨摩多罗的实力,早已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璃月看着兄长的背影,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她从小便知道,哥哥是最厉害的人,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哥哥都能护着她,护着身边的人,无人能敌。
锦袍主事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躲在面具男子身后瑟瑟发抖,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萨摩多罗目光扫过他,淡淡开口:“你不过是个跑腿主事,当年赵府周巽,也只是你身前的替罪羊,真正操控赵府旧案、勾结黑巫的,是你身后这位‘大人’吧。”
面具男子浑身一僵,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萨摩多罗步步紧逼,语气笃定:“赵府旧案爆发,周巽顶罪伏法,你便藏在幕后,操控槐木巷据点,继续运转私货与黑巫勾当,囚禁赵府老管家,就是为了灭口,防止他泄露你的身份。”
说着,他突然抬手,指尖凝力,径直朝着面具男子的面具抓去。面具男子大惊,连忙挥拳反抗,可他的功夫在萨摩多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拳头还没碰到对方衣角,手腕便被死死扣住,力道之大,让他动弹不得。
萨摩多罗指尖一掀,那副遮掩面容的面具应声落地,一张众人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竟是当朝户部侍郎,张谦!
“张侍郎?怎么会是你!”李郅震惊出声,满脸不可置信,谁也没想到,这盘踞长安多年、犯下无数罪行的幕后头目,竟是身居高位的朝廷命官!
张谦脸色惨白,挣脱不开萨摩多罗的钳制,只能破罐子破摔,厉声嘶吼:“萨摩多罗,你毁我大计,我绝不会放过你!主上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主上,不过是藏在更深处的鼠辈,迟早也会被我揪出来。”萨摩多罗手腕微用力,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张谦动弹不得,“你勾结西域黑巫,私运违禁物品,残害无辜少女,制造赵府旧案冤案,桩桩件件,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被囚禁的老管家看着张谦,老泪纵横,厉声指证:“就是他!就是张谦!当年他胁迫我家老爷,逼周巽私运巫毒私货,后来事情败露,便杀了老爷灭口,嫁祸给周巽,还把我囚禁在此,折磨了我整整三年啊!”
真相大白,众人皆是怒火中烧,没想到这身居高位的侍郎,竟如此心狠手辣,为了私利,残害无数无辜之人,制造两桩惊天大案。
李郅立刻命衙役将张谦与锦袍主事铐住,又让人将受伤的死士、昏迷的余孽悉数押走,黄三炮看着被制服的一众恶徒,对着萨摩多罗竖起大拇指:“萨摩兄,你真是太厉害了!孤身破局,无人能敌,我黄三炮这辈子,就服你!”
四娘也笑着走上前,红衣舒展:“多亏了萨摩小友,不然今日我们还真难拿下这伙恶徒,论智论武,你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萨摩多罗闻言,周身的凛冽渐渐散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和,他转身走到璃月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柔:“让小月儿担心了。”
璃月摇摇头,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哥最厉害了,我就知道,哥一定能赢。”
阳光穿透槐树叶,洒在萨摩多罗身上,方才的孤锋凛冽,化作满眼温柔。他抬手示意众人清理庭院,从张谦身上搜出密道地图与剩余账本,上面记录着幕后更上层的联络方式,赵府旧案与连环少女失踪案,终于告破,可他知道,这并非终点,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潜藏。
但他无所畏惧。
论智谋,他能勘破一切迷局;论身手,他能横扫所有凶险,只要他在,便无人能伤凡舍众人,无人能再祸乱长安。槐木巷的罪恶被彻底清除,张谦伏法,余孽尽擒,凡舍众人站在晨光中,看着眼前的结局,心中满是释然,而萨摩多罗孤锋破局的身影,也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