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沈寂都一改往日上课倒头就睡的模样,居然真的抱着林屿给他的笔记,安安静静翻看。
虽然依旧不怎么听老师讲课,也时常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皱起眉,一副看不懂的烦躁样子,但只要林屿侧头看他一眼,黑狼少年就会立刻收敛神色,装作认真钻研的模样,指尖还会无意识地轻点纸面,像是在努力跟上学霸的思路。
同桌的变化,连任课老师都看在眼里,上课点名时还难得夸了一句:“沈寂最近态度不错,继续保持。”
全班同学都惊得偷偷侧目,毕竟这位黑狼少爷在班里向来是我行我素,别说被表扬,不被点名批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沈寂本人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被老师夸奖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一转,又落回身边白狐少年身上。
林屿被看得耳尖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脏却怦怦直跳。
他知道,沈寂这一切的改变,全都是因为他。
课间的时候,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讨论周末要去新开的电玩城,声音热闹得很。有人顺口喊了沈寂一声,想拉着他一起去:“沈少,周末一起啊?新开那家设备超酷。”
沈寂头都没抬,正在拆一颗奶糖,随手就塞进了旁边林屿的嘴里,语气冷淡拒绝:“不去。”
“为啥啊?平时这种局你不都来吗?”
沈寂瞥了一眼正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的林屿,喉间发轻,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周末要给你讲题。”
林屿一愣,嘴里的甜味瞬间更浓了。
他其实没提过要给沈寂补课,只是之前随口说过看不懂可以问他,没想到沈寂竟记在了心上,还为此推掉了自己原本的娱乐活动。
等那群同学散开,林屿小声问:“你真的不去吗?他们好像很期待。”
沈寂靠在椅背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宠溺:“电玩城哪有你重要。”
一句话直白又坦荡,毫无掩饰的偏爱,砸得林屿脸颊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中午食堂吃饭,林屿像往常一样,只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和米饭,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他习惯了节俭,从来不舍得买荤菜,能吃饱就已经很满足。
刚拿起筷子,面前就多了一个餐盘,里面堆满了糖醋排骨、红烧牛腩、清蒸大虾,全是价格不低的荤菜,香气扑鼻。
沈寂在他对面坐下,理所当然地把荤菜往他那边推:“吃这个,你太瘦了。”
林屿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吃这么好……”
“我吃不完。”沈寂面不改色地找借口,“我不爱吃这些,你帮我解决,不然也是浪费。”
这话林屿其实不太信,沈寂家境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爱吃这些。可看着对方不容拒绝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这份好意,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又暖又涩。
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惦记着他,怕他吃不饱、怕他吃不好,把最好的东西都往他面前送。
沈寂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林屿安静吃饭的侧脸上,软乎乎的,像只被投喂得满足的小狐狸,看得他心底发软。
他就是想对这人好,没有理由,也不求回报。
想让他不用再处处节俭,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因为家境而自卑。
吃完饭,林屿主动去收拾餐盘,沈寂跟在他身后,像个沉默的守护神。
路上碰到几个别的班的学生,看着林屿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窃窃私语着什么,隐约能听见“穷酸”“跟着沈少混”之类难听的字眼。
林屿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自卑又冒了出来,脸色微微发白。
沈寂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神骤然变冷,回头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黑狼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散开。那几个学生瞬间脸色煞白,吓得赶紧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匆匆跑开了。
确认人走远后,沈寂才放缓神色,伸手轻轻握住林屿的手腕,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十足的护短:“别理他们,他们乱说。”
林屿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声音轻轻的:“他们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和你做朋友……”
沈寂心头一紧,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没有配不配,只有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谁都管不着。”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坚定的话语落在心底,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安与自卑。
林屿看着沈寂认真的眼神,鼻尖微微发酸,却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清香。
林屿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沈寂站在他身旁,两人没有说话,却格外安稳。
他渐渐明白,自己不必再害怕出身的差距,不必再担心旁人的议论。
因为身边这只看似冷漠的黑狼,会把所有温柔都给他,所有偏爱都给他,所有安全感都给他。
偷偷蔓延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变得稳稳当当,甜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