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车!停车!!”
就在这肃杀气氛几乎凝固、风子流剩下的小弟们绝望等死、唐舞夜等人准备收网之际,一道凄厉中带着抓狂的少女尖叫声,猝不及防地从广场侧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建筑垃圾的小道深处传来,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谁?!”

唐舞夜眉头一皱,粉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立刻绷紧。
他手腕一翻,手中刚刚垂下的黄金龙枪再次抬起,枪尖斜指前方,金光流转,做出了标准的防御姿态,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的小道入口。在这选拔赛的最后阶段,任何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可能意味着新的敌人或陷阱。
黎寒的反应同样迅速,她“噌”地一下从坐着的石柱上弹了起来,脸上残留的疲惫瞬间被冷冽取代。她双手掌心寒气弥漫,几根尖锐锋利、前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锥瞬间凝结成型,被她夹在指间,墨蓝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那条阴暗的小道,仿佛随时准备将冰锥射入任何敢于现身的敌人。
唐珞、唐莹、莫殇痕三人也立刻从“看戏”状态切换回备战。
就连一直在“专注”殴打风子流的莫凌轩,也停下了动作,红眸冷冷地瞥向小道方向,周身黑雾隐现。
只见那阴暗的小道深处,一个模糊的、速度极快的黑影,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朝着广场这边猛冲过来!而且,看其冲撞的轨迹,似乎不偏不倚,正对着刚刚起身、还在凝神戒备的黎寒!

“!!!”
她瞳孔骤缩,差点骂出声。不是吧?!有病吧?!这么多人在这儿,怎么就偏偏冲着她来了?!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还是她站的位置风水不好?
眼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莽撞气势,黎寒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玉臂一扬,手中那几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锥就要脱手而出,给这个不长眼的“袭击者”来个透心凉!
然而,就在冰锥即将离手的刹那,那黑影中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女嗓音,尖叫着。

“宫车夫!你给老娘停车!要撞上了!!”
这声音……
黎寒即将掷出冰锥的动作猛地一顿,墨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烨华岚那丫头?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黑影又冲近了几米,已经能勉强看清轮廓了。似乎……是两个人?一个在前,身形矫健,似乎是个少年,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拖拽”着什么;后面……隐约能看到飞扬的浅棕色双马尾,还有那标志性的小熊发卡……
黎寒眯了眯眼睛,凝聚目力,终于彻底看清了,冲过来的不是什么敌人,也不是什么失控的魂兽或陷阱,而是两个狼狈不堪、速度却奇快的人影!前面那个,黑白渐变的短发在急速奔跑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正是宫抉墨!而被他以一种近乎“拖死狗”姿势拽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浅棕色双马尾在风中狂舞、嘴里还在不断尖叫骂骂咧咧的,不是烨华岚又是谁?!
搞了半天,是这两个活宝!
黎寒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面无表情地垂下了手,指尖的冰锥“咔嚓”一声碎裂,化作冰晶消散。她甚至还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这俩“失控”的“人形炮弹”让开了正面撞击的轨道,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少主。”
黎寒侧头,用平淡无波的语气对旁边依然持枪警惕的唐舞夜说道。

“是华岚和宫抉墨。”
“烨华岚和宫抉墨?”

唐舞夜闻言也是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定睛细看,果然,那越来越近、姿态狼狈的黑影,可不就是宫抉墨和烨华岚这对“卧龙凤雏”组合么?
只是他们这出场方式,未免也太“别致”了点。他手腕一转,将黄金龙枪重新收回,周身凌厉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唐珞、唐莹、莫殇痕、莫凌轩几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解除了战斗状态。唐珞和唐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好笑。唐莹更是直接捂嘴偷笑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莫殇痕摇了摇头,掌心的雷球悄然散去。莫凌轩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上哼哼唧唧的风子流身上,不过似乎觉得揍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猪头有点无聊,也停了手,只是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确认他还“活着”。
风子流剩下的那十四个小弟,原本已经绝望闭目等死,此刻也偷偷睁开眼,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傻眼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让开道路、目光聚焦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哗啦声。
只见宫抉墨似乎刹车不及,又或者是他那糟糕的方向感再次发挥了“稳定”作用,在即将冲入广场中心、靠近唐舞夜等人的位置时,脚下似乎被一块凸起的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以一个“猛虎扑食”的华丽姿态,连带着被他拽着的、还在尖叫的烨华岚,一头撞向了广场边缘一堵本就摇摇欲坠、只剩半截的矮墙!
烟尘弥漫,碎砖四溅。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那堵被撞出一个不规则人形凹坑、簌簌落灰的矮墙,以及凹坑里暂时没了动静、似乎嵌进去了的两个人形物体。
几秒钟后。

“咳咳……呸呸呸!”
烨华岚率先挣扎着从砖石碎块和人形“垫子”宫抉墨下面爬了出来,灰头土脸,浅棕色的头发上、可爱的小熊发卡上都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双马尾此刻凌乱不堪。她剧烈地咳嗽着,吐掉嘴里的灰,漂亮的小脸气得通红,棕色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猛地转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还嵌在墙里、一脸懵圈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宫抉墨,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和刚才的尖叫有些嘶哑,但依旧中气十足。

“宫、抉、墨!”
烨华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娘发誓!老娘再让你这破车夫带老娘飞一次,老娘就去吃屎!”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再深呼吸,心里拼命默念:这是对象……这是对象……不能打残了……打残了还得我照顾……这是对象……
然而,默念了无数遍“清心咒”,看着宫抉墨那副撞得七荤八素、还一脸“我怎么了”的无辜表情,再想想刚才那魂飞天外、险些撞墙的“飙车”体验,以及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烨华岚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所有的“清心咒”瞬间失效!

“我M的!不忍了!”
烨华岚握紧拳头,在宫抉墨还没完全爬出来的瞬间,一记拳头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肩膀上!

“姓宫的!你车技这么烂,怎么有胆子敢带我飞的?!啊?!你那是飞吗?!你那是在玩命!是在自杀!还捎带上我!”
烨华岚越说越气,想起刚才在狭窄小巷里,宫抉墨开启武魂带着她“低空突进”,结果不是差点撞到突出的钢筋,就是险些拐进死胡同,最后更是直接“坠机”撞墙……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真不怕人家从地面上给你来一发魂导炮弹,把咱俩轰上天啊?!”
宫抉墨被这一拳砸得龇牙咧嘴,终于从墙里把自己“拔”了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他揉了揉被砸疼的肩膀,小声辩解。

“我车技……我觉得挺好的啊……不就是……没刹住车吗?而且,那不是情况紧急,想快点过来和少主他们汇合嘛……”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烨华岚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委屈的宫抉墨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试图寻找盟友或者转移火力。他先是看向唐舞夜,眼神里充满了“少主救救我”的哀求。
唐舞夜面无表情,粉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移开,抬头望天,仿佛突然对天空中并不存在的云彩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还吹了声口哨,摆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关我事”的态度。

“……”
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唐莹,希望这个平时活泼的妹子能说句“公道话”。
只见唐莹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见宫抉墨看过来,她立刻放下手,做出一副茫然四顾的表情,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念叨着。

“哎?刚才那谁呀?好像没人啊……姐,你看见有人从那边‘飞’过来吗?”
她边说边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抛物线”坠落的动作。
旁边的唐珞十分配合,绝美的脸上带着端庄严肃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琉璃蓝的眼眸里也有一丝忍俊不禁。

“没有啊,莹莹。这里……不就只有华岚一个人,从那边……走过来的吗?”
她指了指灰头土脸、还在对宫抉墨怒目而视的烨华岚。
唐莹立刻恍然大悟状,一拍手。

“对哦! 只有华岚一个人啊!哪有什么‘宫车夫’?幻觉,一定是刚才战斗太激烈产生的幻觉!”
说完,她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
宫抉墨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他不死心,又看向莫殇痕。莫殇痕直接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另一边,装作在研究地上碎裂的砖石纹路,仿佛那里有什么上古遗迹的秘密。
最后,他看向莫凌轩。莫凌轩压根就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他正蹲在肿成猪头的风子流旁边,用一根小树枝戳着对方高高肿起的脸颊,似乎在研究这“猪头”的弹性,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学研究”中。
宫抉墨彻底绝望了。他孤零零地站在撞塌的矮墙边,面对气得像只小狮子般的烨华岚,以及周围一圈“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队友,委屈得简直要哭出来。
他瘪了瘪嘴,用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不服气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不是……你们……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车技……我车技真的很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