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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声 上

重生之只爱你永远

张真源在公寓里住了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出过门。小陈在楼下盯着,说窗帘每天早上拉开一小条缝,晚上再拉上。人没出去过。也没人来找过。

马嘉祺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早上走的时候会把粥煮好,放在灶台上,用盖子扣着。中午他不回来。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灶台上的粥少了一半,碗洗了,放回原处。有时候他多炒一个菜,第二天早上那个菜也没了。张真源吃。但他只在马嘉祺不在的时候吃。马嘉祺在的时候,他不动。

马嘉祺注意到了。第一天晚上他回来,看见张真源坐在沙发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的粥没动。他问“吃了吗”,张真源点了一下头。但灶台上的粥还是满的。第二天早上马嘉祺走的时候,发现粥没了。他才知道,张真源等他走了才吃。

马嘉祺没有戳穿他。他只是每天早上多煮一点粥,多放一个馒头,或者多蒸一个蛋。他不说“你吃”,也不问“吃了吗”。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让张真源自己决定。

张真源白天在公寓里做什么,马嘉祺不知道。但他从一些细节里能猜出来。书架上的书被碰过了,有一本的位置和早上不一样。茶几上的杯子被擦过了,杯底没有水渍。玄关的鞋子被摆正了,两双鞋对齐了鞋尖。厨房的灶台擦得比他走的时候还亮。水槽里从来没有积过碗。张真源在打扫。用他唯一会做的事——干活,来证明自己有用。

马嘉祺没有制止他。他知道,如果他说“你不用干活”,张真源会更不安。他会觉得这个地方不需要他,他随时可能被赶走。干活是他安全感的来源。你让他干,他就觉得自己还有位置。你不让他干,他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所以马嘉祺让他干。只是把那些活变得更像“家里的事”——把书摆好,把杯子收好,把拖鞋放齐。不费力,不累人,但能让张真源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里有事情做。

第五天晚上,马嘉祺回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开着。

张真源坐在沙发上。他没有蜷在角落里,而是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画册。是马嘉祺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一本风景摄影集。他正低头看着,手指搁在书页边缘。听见门响,他抬起头。他的目光对上马嘉祺,没有立刻缩回去。他看了他一秒,然后低下头,把画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在看什么?”马嘉祺换了鞋,走进来。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张真源的嘴唇动了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山。”

马嘉祺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本画册的封面。是一座雪山,白茫茫的,山脚下有一片湖。“喜欢山?”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很轻的。

马嘉祺没有追问。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下周我要去一趟南边。出差。两三天。”他顿了一下,“你可以待在这里。不用走。”

张真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马嘉祺能感觉到,他在听。

“冰箱里有菜。灶台你会用。热水器开关在卫生间墙上,往左是热水。楼下有便利店,出门左拐走三分钟。”马嘉祺说得很慢,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你要是想出门,就出去。不用跟我说。”

张真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搁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马嘉祺站起来,去厨房热了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张真源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马嘉祺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他就吃。不夹,他就只吃自己碗里的白饭。马嘉祺夹了三次,他吃了三次。第四次马嘉祺不夹了,他就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坐着。等马嘉祺吃完,他把碗收走,洗了,放回原处。

那天晚上,马嘉祺在书房里处理工作。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有很轻的脚步声。张真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很慢,很轻,像是不想发出任何声音。马嘉祺没有出去看。他继续翻文件。脚步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了。接着是沙发弹簧被轻轻压下的声响。张真源坐下了。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张真源又在看那本摄影集。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书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客厅里,张真源果然坐在沙发上。画册摊在膝盖上,他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能看到远处A市的天际线。灯火远远近近地亮着,星星点点的。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肩膀是松的。手搁在画册上,指节没有泛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翻画册。

马嘉祺站在门缝后面,看了他几秒。然后他轻轻把门关上,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

第六天早上,马嘉祺出门之前,在茶几上放了一样东西。

一本画册。新的。封面是一座雪山,和他在看的那本摄影集类似,但更大,更厚。里面全是风景照。山、海、湖、森林。马嘉祺昨晚让小陈去买的。他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没有用纸条说明,没有特意提。只是放在那里。

他出门的时候,张真源还蜷在沙发上,盖着毯子,闭着眼。马嘉祺没有叫他。他轻轻关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茶几上的画册被翻过了。翻到了中间某一页。那一页是一片森林,秋天的,叶子红了大半,地上铺满了落叶。张真源坐在沙发上,画册摊在膝盖上,手指搁在那一页的边缘。他没有在看。他在发呆。听见门响,他偏过头,看着马嘉祺。他的目光比前几天多了一点东西。很浅的,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回来了。”他说。

马嘉祺换鞋的动作停了一拍。这是张真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之前他只会点头,摇头,或者说单个的字。今天他说了“回来了”。两个字。马嘉祺点了一下头。“嗯。”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张真源没有把画册合上。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手指搁在书页边缘。马嘉祺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页森林的照片。“好看?”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点了一下头,把画册轻轻合上。

那天晚上,马嘉祺在厨房做饭。张真源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马嘉祺切菜、炒菜、盛盘。他的目光很安静,像是想把每一步都记住。马嘉祺没有赶他走。他把菜端到餐桌上,多放了一双筷子。张真源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里最靠边的一块。他嚼得很慢,很认真。

“明天我出差。”马嘉祺说。

张真源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了。

“两三天。”马嘉祺说,“冰箱里有菜。你会用灶台。”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很轻的。

“还有,”马嘉祺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那个画册是给你的。你可以看。书架上其他的书也可以看。无聊了就看。”

张真源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白饭。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