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洲山脚,原本平静的官道此刻尘土飞扬,旌旗蔽日。肃杀之气如乌云般压境而来,燕烈身披重甲,胯下骑着烈马,手中提着那把令无数边境外族闻风丧胆的长柄大刀,矗立于大军阵前。在他身后,是整整三千拓疆兵,个个神情冷峻,刀剑出鞘,锋芒直指山上的玄洲守军。
“山上的人听着!”燕烈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山林鸟雀惊飞,“貂蝉私通外敌,意图出卖玄洲!本将军手中握有铁证!即刻将她交出来,否则大军攻山,玉石俱焚!”
山门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铁木尔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刀出鞘,怒目圆睁:“燕烈!你休要血口喷人!貂姑娘为了玄洲出生入死,怎么可能通敌?那信分明是假的!”
“假的?”燕烈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帛书,高高举起,“这上面盖着你们斥候营特有的‘飞鹰印’,乃是貂蝉随身信物所盖!这印鉴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山门后缓步走出。貂蝉一身劲装,腰身挺得笔直,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警惕与隐忍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毫无闪躲之意。
她走到铁木尔身前,轻轻按下了他举起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曾经,她因为女儿身的秘密被揭穿而惶恐,害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而如今,经历了无数风雨与守护玄洲的战役,她早已明白,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任何质疑。
“燕将军,”貂蝉的声音清冷而有力,“你说我有通敌信,可曾亲眼见我写下?可曾亲眼见我盖印?”
燕烈眉头一皱:“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狡辩?来人,攻山!”
“慢着!”貂蝉猛地抬起手,目光如电般扫向那封帛书,“我那飞鹰印鉴,平日里用的是‘朱砂印泥’,鲜红如血,经久不褪。可你这信上的印泥,颜色发暗,隐隐透着一股腥臭味。若我不曾猜错,那是‘腐灵泥’所制,遇阳光真气便会化作黑水!”
燕烈一愣,下意识地将帛书举高对着太阳。果然,只见那原本鲜红的印鉴边缘开始融化,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瞬间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滴落在战马的鬃毛上,烫得战马嘶鸣一声。
“这……”燕烈心中一惊,疑云顿生。
“还要辩吗?”貂蝉冷哼一声,腰间的匕首猛然出鞘。那匕首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幻化成巨大的兽影。
这一次,兽影不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猛地展开巨大的双翼,遮天蔽日。神奇的是,那原本漆黑的灵翼表面,竟如水镜般泛起波光,一幅生动的画面在翼面上徐徐展开——
画面中,正是数日前的午后。阳光明媚,护民营的校场上,貂蝉正耐心地纠正着士兵们的骑射姿势,她手把手地教导,汗水浸湿了鬓角,却依然神色专注。甚至画面角落里,还清晰地映出了铁木尔递给她水壶时被拒绝的场景,连时间刻度都清晰可见。
“这是我当时在护民营教骑射的实景,每一帧都被兽影记录在案。”貂蝉指着天空中的投影,“若是那时我在通敌,这画面又从何而来?这是兽影的‘光阴回溯’之能,燕将军,还要看吗?”
拓疆兵们纷纷抬头,看着空中的画面,原本喊杀震天的军队瞬间安静下来。那真实的画面,绝非人力可伪造。
趁着众人惊愕之际,西施怀抱琵琶,从貂蝉身后走出。她面若寒霜,玉指轻挑琴弦,一首从未听过的“辨谎调”骤然响起。音波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地穿透人群,直刺那个躲在燕烈身后、瑟瑟发抖的送信人。
“说!谁让你送的信!”西施厉喝一声,音律陡然拔高。
那送信人仿佛被雷击中,双手抱头,痛苦地颤抖不止,在音波的逼迫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别弹了!别弹了!我说!是……是李玄!是李怀远的儿子李玄!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这信送来,说是……说是要离间你们和燕将军,借刀杀人!”
“李玄?”燕烈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寻找那送信人所说的主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混在拓疆兵队伍中的一名普通士兵,突然眼中凶光一闪,拔出一把袖中短剑,如毒蛇般刺向那送信人的心口:“多嘴的奴才!”
送信人惨叫一声,眼看就要命丧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墨狐不知何时溜下了山,它虽然贪吃,但动作却快得惊人。只见它一口咬住了那行凶士兵——正是乔装打扮的李玄的手腕。
“嗷呜!”墨狐死死咬住不放,同时爪子一挥,将从李玄袖中偷来的一枚袖箭狠狠甩了出去。
“嗖!”袖箭飞出,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了李玄身后的一棵老槐树上。而在那箭尾上,竟然还挂着一个尚未打开的伪造印泥盒,正是用来陷害貂蝉的罪证!
“啊!你这畜生!”李玄痛呼一声,甩开墨狐,面具脱落,露出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昭君眼疾手快,手中的图腾石瞬间飞出,重重地压在李玄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困兽犹斗之人:“你父亲残魂已散,你还不肯回头吗?玄洲已安,你还要掀起什么风浪?”
李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疯狂狰狞的笑:“回头?哼,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早就安排好了后手!黑石部已经被我骗了,他们以为江南粮仓满溢却不肯交易,此刻正倾巢而出,直奔江南去抢粮!那里没有守军,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哈哈哈,我要让玄洲血流成河!”
此言一出,燕烈脸色大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酿成大祸,羞愧难当。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貂蝉抱拳道:“貂蝉姑娘,是我燕烈有眼无珠,听信谗言,险些误了大事!请姑娘责罚!”
貂蝉收起匕首,兽影缓缓消散,她伸出手扶起燕烈:“将军也是为了玄洲安危。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江南危在旦夕,必须立刻救援!”
四杰迅速商议对策。昭君当机立断:“我与燕烈将军带拓疆兵火速赶往江南,那里地势我熟悉;西施姐姐和玉环姐姐留守玄洲山,以防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貂蝉和铁木尔负责追捕李玄余党,绝不能让他们再兴风作浪。”
就在众人分兵之际,一直感应着地脉珠的杨玉环突然神色一变。她手中的地脉珠正散发出急促的红光,一股不安的气息在珠子内部流转。
“不对劲!”杨玉环急道,“地脉珠感应到了江南方向有强烈的怨气。林远,快查查!”
一直守在旁边的林远迅速翻开地脉档案,手指飞快划过页面,脸色瞬间煞白:“地脉珠警示,江南粮仓……粮仓里有大量腐灵粉的痕迹!那是李玄之前偷运进去的!黑石部的人如果闯进去,一旦接触腐灵粉,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一只染血的传信鸽跌跌撞撞地落在西施的琴弦上。西施取下信筒,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字字惊心:
“黑石部已围粮仓,小莲和云娘被困其中!对方情绪极不稳定,似有异变!”
杨玉环闭上眼,通过地脉珠的连接,仿佛看到了那阴暗潮湿的粮仓深处,几包破损的黑色粉末正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而毫不知情的黑石部族人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那是烈性腐灵粉,遇热则爆,遇血则毒!”杨玉环猛地睁开眼,“黑石部不是去抢粮,他们是去送死,甚至可能变成失控的傀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