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雾还未散尽,竹溪社那片宁静的书楼前,突然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嘶吼打破。胡震东领着一队凶神恶煞的手下冲进院子,火把的烈焰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们直扑藏书楼,火把一枝接一枝地被狠狠掷向木质的书架和窗棂。火舌瞬间舔舐上陈年的书卷,浓烟滚滚而起。胡震东站在烈焰前,声嘶力竭地咆哮:“把开国手札的缺页交出来!否则今日便让这满楼的书卷,化作灰烬!”
藏书楼的门被猛力撞开,辜清远与几位竹溪社的年轻文人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框,不让火势蔓延进来。胡震东的手下举起刀鞘,重重砸向辜清远的肩膀和后背。鲜血从辜清远的额角流下,滴在他紧紧按住的门板上。他却跪倒在地,用最后的力气,在一张残破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字:“宁为书死,不做乱臣帮凶!” 鲜红的血滴落在墨迹未干的字上,触目惊心。
杨玉环闻讯赶到时,小莲母亲塞给她一件旧衣——那是小莲生前亲手织的布。她握紧那块还带着淡淡海腥气的布料,猛地冲向藏书楼。在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画面涌入脑海:小莲在昏暗的油灯下,仔细地将一张泛黄的纸页夹进一本厚厚的书里,还特意抚平了书页的折痕……杨玉环睁开眼,喘息着对身旁的沈明远喊:“缺页……在《民生策》的夹层里!”沈明远闻言,立刻转身冲向书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墨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火把,尖锐的牙齿狠狠咬住木柄,猛一甩头,火把脱手飞出,掉在胡震东脚边的草地上。火焰舔上了胡震东的裤脚,他惊叫着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他身后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原本紧逼的包围圈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沈明远趁机将缺页塞进自己怀里,转身想从藏书楼的后门转移。然而,后门刚推开一条缝,胡震东就已经带着几名壮汉堵在了门口。他阴沉着脸,缓缓扫视屋内护着书籍的文人们,冷笑:“不交缺页?那就从最年轻的开始,一个一个杀给你们看。”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举刀。
就在刀光即将落下的刹那,杨玉环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沈明远身前。她头上的玉簪突然迸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实体一般,瞬间在她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微微波动的光罩,将辜清远和几位文人全部护在其中。她仰起脸,直视胡震东:“缺页在我这里!你敢动他们一下?”
玉簪的光芒映亮了她坚毅的面容,也照亮了胡震东瞬间的惊愕。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玉簪?这东西倒比手札更有意思……” 他举手示意,几名手下立刻扑向杨玉环。
茶馆的云娘正端着一壶滚烫的茶路过,见状,不假思索地抡起茶壶,狠狠砸向胡震东的后脑。茶壶碎裂,热茶泼了他一身,他痛叫着踉跄倒地。屋内的文人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手边的砚台、笔架,甚至半块砖头,与胡震东的手下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沈明远趁着乱局,将怀里的缺页迅速塞到杨玉环手中,低声道:“这是林远用命换来的东西,你一定要护好它!”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笑。
杨玉环紧紧攥住缺页,玉簪的光芒未散,护着众人退向藏书楼深处。胡震东捂着后脑,满脸是水,怒吼着让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僵持不下。
无人注意到,藏书楼高高的窗棂外,一道黑影正静静地悬在竹溪社上方,目光穿过烟雾与火光,死死钉在杨玉环手中发光的缺页上。黑影的手,缓缓握紧了一小包散发着诡异紫黑色微光的粉末——那是足以腐蚀灵力、吞噬执念的“噬魂粉”。
喧闹过后,胡震东被愤怒的文人按倒在地,双手被反绑。他吐出一口血沫,狞笑着看向杨玉环:“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李怀远大人早有安排……玄洲祭天日,缺页与时空镜碎片共鸣,整片天地的气数,都会被抽走,献给前朝!”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卷过,吹得竹溪社的匾额“哗啦”一声断裂,轰然砸落,正落在缺页旁。杨玉环低头,惊见缺页上原本清晰的字迹,竟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而远处那道黑影,无声地转身,没入更深邃的夜色,只留下一点点噬魂粉的粉尘,在火光中缓缓飘散,落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