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风节前夜,京城上空月色惨白,如同一层薄霜覆盖在古老的宫殿楼阁之上。四杰带着从陈子渊口中逼问出的线索,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位于京城龙脉之首的祭天台。这里平日里是皇家祭祀天地的地方,戒备森严,但今夜却诡异得有些过分——整座祭天台静得像是一座坟墓,没有巡逻的侍卫,也没有值夜的宫女,只有夜风吹过石阶发出的呜咽声。
在祭天台的最顶层,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球。那光芒纯净无暇,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律动着,看起来简直就是传说中失落的“镜魂核心”无疑。
“应该就是那个了。”西施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竟然真的放在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
她刚想迈步上前去拿那个水晶球,一直跟在身后的蝉莲突然脸色大变,猛地伸手拉住了西施的衣袖:“西施姑娘,别动!脚下有东西!”
蝉莲虽然不善打斗,但自幼随家族研习灵植,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她颤抖着手指向地面,只见那光洁如玉的石阶缝隙里,竟然长着几株极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细小野草。这些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它们正在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这是‘噬灵草’!”蝉莲声音嘶哑,“这草看似无害,但根系极其霸道,一旦踩上去,它瞬间就会吸干人体内的灵力。这上面画着的是‘地脉阵纹’,这整个台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西施闻言,脚尖硬生生地停在了离那红草半寸的地方,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好险!
王昭君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狼牙项链,缓缓靠近地面上那些繁复的阵纹。刚一接触,项链便滚烫如烙铁,一股强烈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直冲脑海。
“啊!”昭君轻呼一声,闭上了双眼。
“昭君姐姐!”杨玉环连忙扶住她。
“别吵,我看到了……”昭君紧皱眉头,声音颤抖,“这是图腾的深度共鸣,这阵纹里残留着记忆的画面……”
在她的脑海中,一幅画面逐渐清晰:就在几个时辰前,陈子渊带着几个心腹站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那种黑色的爆灵符,一个个埋在噬灵草的根部。陈子渊那张阴险的笑脸在画面中格外清晰:“只要那四个女人来拿水晶球,触动了阵纹,这些符就会引爆。到时候,别说她们,这半个祭天台都会被炸飞!”
画面消散,昭君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是陷阱!那水晶球是假的,下面埋满了爆灵符!”
“好毒辣的计谋!”貂蝉怒不可遏,手中的匕首铮铮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外围警戒的张豹从阴影中跳了回来,指着祭天台角落的一处泥土说道:“主子,看这里!有新鲜的脚印,一直通向山下的破庙。看这深浅和步幅,应该是那种身负重物或者练过硬功夫的人留下的。”
“破庙?”杨玉环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分析之际,一直对那个发光水晶球充满好奇的墨狐趁机溜了过去。它以为那是什么新奇的玩具,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水晶球咕噜噜地滚落,“啪嚓”一声,撞在石阶上碎成了无数片。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吓得众人一跳。
“哎哟我的祖宗!”蝉莲惊呼。
然而,水晶球破碎后,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触发,反而在碎片中间飘落下来一张卷成细筒的羊皮纸条。
张豹眼疾手快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想要真核心,来山下破庙。带上诚意,否则休想见。”
“这是……激将法?”西施皱眉,“还是调虎离山?”
“不管是不是,既然他在挑衅,我们就去会会。”貂蝉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破庙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四人留下蝉莲和张豹在远处策应,其余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直奔山脚那座废弃已久的山神庙。
破庙位于一片密林深处,荒草丛生。但今夜,那扇破败的庙门却大开着,里面竟然点着数根明晃晃的蜡烛。庙宇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鸡鸭鱼肉俱全,甚至还有两坛陈年好酒,热气腾腾,仿佛正在等待着贵客。
桌子正中央,压着一张红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欢迎四杰”。
这场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讽刺。
“好大的排场。”杨玉环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一个小茶壶。她并未直接触碰桌上的食物,而是倒出一杯清水,滴入了一滴特制的灵茶汁液。
“灵茶辨毒,善恶立现。”
只见那原本清澈的水滴入酒杯后,瞬间炸开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紧接着整杯酒都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果然,酒里下了‘断肠散’,菜里掺了‘软筋粉’。”杨玉环放下茶杯,眼中寒芒闪烁,“陈子渊这是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啊。”
“既然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拆了这个破庙!”貂蝉手中的青铜匕首光芒大作,正要冲上前去劈烂那张桌子。
突然,一直蹲在门口警戒的青铜兽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没有看桌子,而是死死盯着供桌上那尊慈眉善目的泥塑神像。
“那神像有问题!”貂蝉反应极快,身形一转,手中匕首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那尊神像。
“咔嚓!”
泥塑神像应声而裂,泥块纷飞中,竟然露出一个惊慌失措的黑衣人。这人手里正举着一个火把,火把上早已淋满了火油,而在破庙的四周,堆满了干燥的柴草和易燃油漆。
原来,这根本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把她们困在这里活活烧死!一旦庙门被锁,外面点火,这里瞬间就会化作炼狱。
“不好,快封门!”那黑衣人见行踪暴露,疯狂地拉动机关。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缓闭合。
“想关门困住我们?做梦!”西施怀抱琵琶,十指连拨,指尖流淌出一段急促而尖锐的旋律——“破木调”。
随着琴音激荡,原本藏在梁柱中的传信虫如潮水般涌出。这些传信虫虽然个头小,但牙齿锋利,专门啃食朽木。它们疯狂地扑向门轴和门栓,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坚固的木门竟然被硬生生地啃出了缺口,机关卡死,大门半途停住,再也无法合拢。
王昭君站在庙门口,手中的狼牙项链猛地插入门前的泥土。她感应到了远处那块一直守护着京城的草原图腾石。
“图腾之力,开!”
随着她的一声怒喝,一道耀眼的苍蓝光芒从项链中喷涌而出,顺着地脉直冲图腾石。下一刻,整个破庙周围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条藤蔓破土而出,将那些埋伏在周围准备放火的血影卫死死缠住。
“啊!我的腿!”
“救命!有鬼手!”
血影卫们惨叫连连,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反而点燃了周围的柴草,但由于昭君引动了地脉湿气,火势并未蔓延,反而冒出大量浓烟。
貂蝉趁机纵身一跃,手中的青铜兽影瞬间变大,一把抓住了那个躲在神像碎片里的黑衣人,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说!真核心在哪里?”
那黑衣人被兽影那巨大的利爪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喊道:“别杀我!我说!真核心根本不在祭天台,也不在这里!真核心在……在北境军营的‘地脉井’里!那是龙脉的泉眼!”
“北境军营?”昭君心中一惊,那里可是燕烈的防区,也是她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黑衣人继续说道,“陈子渊大人让我们在这里拖延住你们,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带人去抢夺地脉井!只要拿到了核心,他就能控制整个玄洲的地脉!”
“可恶!”貂蝉一怒之下,将那黑衣人狠狠摔在地上。
这时候,那只惹祸的墨狐不知从哪叼来了几块水晶球的碎片,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个被绑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它似乎觉得这人趴着的姿势很有趣,把嘴里的碎片往那人的脑袋上一撒。
那些水晶碎片极其锋利,且反光性极强。黑衣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碎片挂在他头发上、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嗷呜!”墨狐还对着他叫了两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前往北境时,破庙外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身影。正是之前在互市街的灵植摊主。
他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青铜地脉令,脸上满是惊恐:“几位姑娘!不好了!我知道那地脉井是什么地方了!那是玄洲地脉的‘心脏’啊!”
摊主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陈子渊抢夺核心不仅仅是为了修复时空镜,他是要利用地脉井的灵力,将其反向压缩到祭天台!一旦他得逞,整个北境的地脉灵气会瞬间爆发,到时候……别说北境军营,就连几百里外的京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什么?!”四杰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她们消化这个恐怖的消息,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钟声顺着风声传了过来。
“当——!当——!当——!”
那是北境军营的警报钟!只有在遭遇最严重的敌袭时,才会敲响这种频率的钟声。
“陈子渊……他已经动手了!”王昭君握紧了手中的狼牙项链,目光穿透黑暗,直望向遥远的北方。
“快!去北境!哪怕是追到天边,也不能让他引爆地脉!”西施大喝一声,四杰化作四道流光,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