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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集:教坊司迷踪草乱局,西施初控音律

镜花源:玄洲逆旅

教坊司的后院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令人心悸的草木腥味。

西施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制小纱锭,这是她从越国带来的唯一念想,此刻却成了她安身立命的筹码。就在她落入这玄洲教坊司浣纱池的第三日,那位身形富态、眼神刻薄的管事翠嬷嬷,正用一种仿佛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她。

“听闻你是从水里捞上来的?还会通鱼语?”翠嬷嬷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西施心头一跳,“既然有这等本事,那便露一手瞧瞧。明日日落之前,若编不出一支全新的‘胡旋新舞’送呈太子,便教你知道教坊司的规矩。”

西施心下微沉。她虽在越国浣纱时惯听歌舞,但这玄洲的胡旋舞节奏急促,讲究腰肢柔韧如蛇,她从未正经学过。更让她警觉的是,翠嬷嬷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冷笑,以及她转身离去时,那目光在角落里那盆不起眼的盆栽上停留了片刻。

夜色渐深,教坊司的乐师们都已散去,西施独自一人在排练厅中对着铜镜练舞。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砖上,映照出她有些焦虑的眉眼。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侧门处传来。西施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灰布衫、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探头探脑。少女见被发现,也不躲闪,快步走到西施面前,压低声音道:“姐姐,我是蝉莲,负责照看教坊司的灵植花草。那翠嬷嬷心眼毒,在你舞鞋旁放了‘迷踪草’,你可得当心!”

“迷踪草?”西施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脚边。果然,在舞鞋的阴影里,隐约有一株叶脉呈暗紫色的细长杂草,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这迷踪草可是玄洲的邪物,”蝉莲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只要沾上一点花粉,或是吸入它的香气,人便会产生幻觉。轻则把石头看成追兵,重则神智不清,自残自伤。那嬷嬷定是想让你在练舞时出丑,好名正言顺地赶你出去。”

西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凉意。她想起穿越前在越国宫廷中,那些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嫔妃,手段与此竟有几分相似。没想到这异世江湖,人心险恶竟也不遑多让。

待蝉莲走后,西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想起初落水时,池中鱼群因她无意识的哼唱而聚集托举的情景。难道这声音之中,真有某种玄机?

她试探性地轻哼起越国的乡野小调。起初只是简单的曲调,渐渐地,她开始调整呼吸,将曲调的节奏与舞步的起伏相配合。奇迹发生了——随着她的哼唱,那株暗紫色的“迷踪草”竟停止了摇曳,原本弥漫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也被这清越的曲调冲淡了几分。

西施心中一喜,正想加快节奏,忽然一道黑影从横梁上窜下,直扑那盆“迷踪草”而去。

“那是——”西施惊呼出声。

只见那黑影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体型不大,双眸却透着诡异的灵动。它似乎对那株迷踪草情有独钟,一口咬下草叶,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哎呀!那不能吃!”蝉莲恰好推门而入,见状大惊失色。

然而下一刻,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那黑狐吃下迷踪草后,非但没有晕倒,反而双眼迷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翠嬷嬷,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竟张开嘴,朝着翠嬷嬷那宽大的裙摆扑了过去。

“哎哟!哪里来的畜生!咬死你!”翠嬷嬷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帕驱赶。那黑狐却灵活得很,左闪右避,还故意咬住她的裙角不放,逗得周围的下人捂嘴偷笑。

西施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这狐狸虽然顽皮,却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而且它的出现,意外地帮她解除了迷踪草的威胁。

次日清晨,教坊司的大厅内鼓乐齐鸣。西施身着一袭素白舞衣,腰间束着青丝带,正随着鼓点缓缓起舞。她的舞步融合了浣纱时轻柔的舒展动作,又加入了胡旋舞急促的旋转,虽不算完美,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美。

鼓点渐急,西施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想起昨夜的尝试,下意识地调整呼吸,口中轻轻哼唱起那首能平复心绪的小调。奇异地,大厅角落里那盆平日里总是蔫头耷脑的“响铃花”,此刻竟随着她的哼唱轻轻颤动,花苞微微张开,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与她的舞步节奏完美契合。

门口处,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正是玄洲权臣派的核心人物——柳衡。他目光幽深,盯着西施的舞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此舞精妙,”柳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太子的寿礼,便由你来跳。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要融入我的些许‘意图’,方可算是完美。”

西施心中微动,听出他话里的暗示。这哪里是让她跳舞,分明是想借她的乐舞在太子寿礼上做什么手脚。

正当她思量间,魏公公——柳衡的心腹,也悄然出现在柳衡身后。此人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乱转。他盯着西施,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用干枯草药扎成的草人,那草人身上还插着几根细细的银针。

“姑娘好手艺,”魏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这舞若编不好,这‘诅咒草人’可是会主动找主人的。到时候,怕是姑娘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啊。”

西施接过草人,指尖触碰到那干枯的草药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能清晰地听出魏公公说话时声调中那刻意压制的颤抖——那是说谎者特有的、掩饰不住的心虚。

这草人根本不是什么诅咒,不过是用来威胁她的道具罢了。

西施不动声色地将草人收好,继续起舞。蝉莲趁乱将那朵从响铃花上摘下的花苞藏进她的舞裙里,低声道:“这响铃花能听出坏人的恶意,若有危险,花瓣便会变黑。姐姐务必小心。”

就在这时,那黑狐又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支金灿灿的发簪——正是翠嬷嬷平日里最爱戴的那支。黑狐灵活地绕过众人的视线,将发簪轻轻放在西施脚边,那发簪上竟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西施趁转身之际,迅速捡起纸条展开,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柳衡要在寿礼舞里藏密信,借机离间太子与草原。”

西施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那黑狐。谁知黑狐却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忽然对着她龇牙咧嘴,摆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模样,逗得西施险些笑场。

魏公公临走时,似乎有意无意地一脚踩碎了门边那盆响铃花。西施眼角瞥见,那花瓣在接触到魏公公鞋底的瞬间,竟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一股寒意顺着西施的脊背爬了上来。她忽然意识到,柳衡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太子,更是想借这乐舞,引动某种深藏在玄洲地脉之下的“灵植力量”。

更可怕的是,那黑狐在叼走发簪后,竟朝着魏公公离去的方向甩了甩尾巴,双眸中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绿光,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西施握紧了手中的纱锭,心中暗自思量:这玄洲的朝堂,怕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水深火热得多。而自己与另外三人,或许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