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次出兵，同乘一马

校场上，三万西南铁骑早已列阵完毕，甲胄寒光连片，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连空气都被那股肃杀之气绷得紧紧的。每一名士兵都站得笔直，气息沉稳，一看便是久经操练、能征善战的精锐。

沈渡一身银白战甲，腰悬长剑，立在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锐利干净，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便带着主帅的威仪。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声音清亮沉稳，字字传得很远：

“此番出兵，驰援京城，平定叛乱，护我大靖河山，护我境内百姓。诸位务必奋勇向前，军令如山，不得有误！”

“遵令——！”

三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天上，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也震得人心头发热，战意一下子被掀到最足。

萧烬站在沈渡身侧，一身玄色战甲，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可那股久居上位、历经风浪的气场，依旧藏不住。他目光落在台下整齐肃穆的铁骑上，心里轻轻一叹——沈渡治军，是真的用了心，也真的有本事，朝中那些养尊处优的老将，没几个比得上。

点将、誓师、分派先锋、明确号令，一切都有条不紊。

诸事完毕，沈渡转身走下点将台，径直走到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战马旁，伸手抚了抚马颈，转头看向萧烬，语气平淡，却句句都是考量：

“时间紧迫，轻骑先行，多带一匹马耽误速度，也容易乱了队形。你与我同乘，路上也好随时商议军情。”

萧烬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没有半分推辞。他心里清楚，沈渡说得句句在理，大军急行，每一刻都金贵，同乘一马，既快，又稳，还方便说话。

沈渡先翻身上马，坐稳之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稳稳张开：“上来。”

萧烬看着那只手，心口轻轻一暖，伸手握住，借着他的力道，利落上马，坐在沈渡身后。

两人身形自然而然贴在一起，萧烬能清晰闻到沈渡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铁甲冷冽的气息，格外清晰，也格外安心。他能感受到沈渡肩头的温度，脊背挺直的力道，连呼吸的节奏，都近在咫尺。

马还没动，萧烬怕一会儿颠簸冲撞，会撞到沈渡，下意识就轻轻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指尖刚一碰到战甲，他又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收回来。

“坐稳。”

沈渡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紧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出发！”

黑鬃马长嘶一声，四蹄扬起，率先冲出校场。

身后铁骑紧随其后，尘土扬起，气势如潮，一路向着京城方向疾驰。

马速很快，风迎面扑在脸上，有些凉。萧烬不自觉就微微收紧手臂，把沈渡轻轻护在身前，让他少受一点迎面的风。沈渡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头，只是稳稳控着马，专注地领路前行。

一路疾驰，两人话不多，可每一次车身晃动，每一次彼此相贴，都让那层疏离又淡了一分，默契又多了一分。

曾经针锋相对、一见面就冷言冷语的两个人，此刻同乘一马，并肩赶路，反倒生出一种安稳踏实、彼此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

风在耳边过，路在脚下延。

这一路，他们不再是仇人，而是真正的、同路而行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