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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与针脚里的暖

致青春,炽热如火

后山的野菊开得正盛,浅黄的花瓣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晃。冷訫蹲在花丛边,指尖刚碰到一朵半开的花苞,就被易烬拽住手腕往回带——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微热的汗意。

“当心刺,”他指着花丛深处的荆棘,枝桠上还挂着片撕碎的校服布料,“上周二柱子就在这儿刮破了裤腿。”

冷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出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我路过看见的。”易烬松开手,耳根有点红,转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竹篮,竹篮把手缠着圈蓝布条,是她上次给他包扎伤口时剩下的,被他洗得发白。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篮子里的野菊渐渐堆成小丘。易烬总把靠路边的花让给她摘,自己专挑坡陡的地方,白衬衫的后背很快洇出片汗渍。冷訫掏出帕子递过去,他却偏过头,让她帮着擦颈后的汗。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时,她忽然想起医务室里那道新疤,原来有些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你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布偶?”她忽然问,把一朵开得最盛的野菊插进他的校服口袋。

“她啊,”易烬的声音软下来,“看见兔子就挪不动腿,上次在集市上盯着布偶摊看了半天,说要等我生日,用攒的零花钱买一个。”

冷訫低头数着篮子里的花,忽然说:“下次我再绣个兔子,比上次那个大些,让她能抱在怀里。”

易烬的脚步顿了顿,转头时,阳光正落在他睫毛上,亮得晃眼:“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冷訫打断他,指尖捏着片菊瓣,“就当……谢你送的布鞋。”

下山时,易烬非要背她过小溪。青石滩上的水刚没过脚踝,却凉得刺骨。他半蹲下来,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准备好承接阳光的树。冷訫犹豫着趴上去,闻到他发间混着野菊香的汗味,忽然想起他冲过终点线时的样子,原来再明朗的少年,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你轻点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篮子里的花要掉了。”

“知道了,大小姐。”他笑着颠了颠后背,脚步却放得更稳,竹篮在他身侧轻轻晃,野菊的香气随着步伐漫出来,像在身后铺了条香径。

周末去易烬家时,冷訫特意带上绣了一半的兔子布偶。易烬的妹妹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上次那只歪头布偶啃苹果,看见她来,立刻举着苹果跑过来,小辫上还别着朵野菊——是易烬早上特意摘给她的。

“姐姐,你看哥哥给我的花!”小姑娘仰着小脸,苹果汁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易烬在厨房帮妈妈择菜,闻言探出头:“小馋猫,别把姐姐的布偶弄脏了。”

冷訫坐在沙发上绣花,小姑娘就趴在她腿上看。布偶的耳朵刚绣完一只,针脚比上次整齐了些,眼睛用黑线绣成弯弯的月牙。易烬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时,正看见冷訫教妹妹穿针,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线穿过针孔的瞬间,两人同时笑起来,像两朵并蒂的野菊。

“哥,你看姐姐绣的兔子,比你的篮球挂件好看!”小姑娘举着布偶喊,小手指着易烬书包上的挂件——那只歪脑袋的笑脸篮球,被他用红绳系得牢牢的。

易烬的耳朵红了,把葡萄往冷訫手里塞:“吃你的吧,少管闲事。”

冷訫咬着葡萄笑,看他转身时偷偷把书包往她这边挪了挪,篮球挂件刚好碰到她的帆布包,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像两只在说悄悄话的小动物。

临走时,易烬的妈妈往她包里塞了袋蒸好的糯米藕,藕孔里的糯米亮晶晶的,裹着桂花蜜。“訫訫手巧,”阿姨拉着她的手笑,“我们家易烬笨手笨脚的,以后还得劳你多担待。”

易烬在旁边急得摆手:“妈!”

冷訫抱着糯米藕,看着易烬被妈妈数落时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袋甜香混着野菊味的暖意,比后山的阳光更让人心里发沉——是那种被妥帖放在心尖上的沉,带着点沉甸甸的欢喜。

回家的路上,她摸出绣了一半的兔子布偶,忽然想在兔子耳朵上绣朵野菊。就像某些悄悄生长的心意,不用刻意说出口,却能在针脚里,在花香里,在彼此靠近的肩膀上,慢慢开出温柔的形状。

帆布包里的糯米藕轻轻晃,甜香漫出来,和野菊的清冽缠在一起,像这个秋天最绵长的句点,却又分明是个崭新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