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奇里的阳光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冷訫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心思却有点飘忽。

昨天从易烬家回来时，他塞给她一个小铁盒，说是“谢礼”。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曲奇，还是热的，带着黄油和坚果的香气——是易烬妈妈烤的，说听易烬提了句她喜欢，特意多烤了一份让带回来。

冷訫拿起一块曲奇，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她想起易烬把铁盒递给她时，耳朵红得像被阳光晒过的番茄，嘴里还嘟囔着“我妈非让我给你的，不是我想送”。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易烬的聊天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分别时，他发的“到家说一声”，她回了个“嗯”。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曲奇很好吃，谢谢阿姨。”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易烬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消息似的：“我妈说你喜欢就好，她还说……要是你不介意，下次可以来家里一起烤。”

冷訫看着那句“一起烤”，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能想象出易烬说这话时，肯定又在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啊。”她回复得很干脆，发出去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切了，脸颊微微发烫。

那边几乎是秒回：“真的？那……这周末？”

“可以。”

放下手机，冷訫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习题册上，可那些公式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易烬的样子——他投篮时跃起的身影，递曲奇时红透的耳根，还有说“一起烤”时，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她拿起那块没吃完的曲奇，又咬了一小口。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加了蜜的阳光，暖融融的。

周末很快就到了。冷訫按响易烬家门铃时，手心有点冒汗。开门的是易烬妈妈，笑着把她往里迎：“訫訫来啦？快进来，易烬在厨房跟我捣乱呢。”

厨房飘来浓郁的奶香味。易烬系着和他妈妈同款的卡通围裙，正笨手笨脚地往烤盘里放曲奇面团，脸上沾了点面粉，像只花脸猫。

“你怎么才来？”他看到冷訫，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手忙脚乱地想擦脸上的面粉，结果越擦越花。

冷訫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面粉：“别动。”

她的指尖很轻，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易烬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厨房里只剩下烤箱工作的低鸣。易烬妈妈识趣地转身去拿牛奶，留给他们一个微妙的空间。

“谢……谢谢。”易烬的声音有点结巴，耳根又开始泛红。

冷訫收回手，假装没看到他的窘迫，低头看向烤盘：“面团搓得太大了，烤出来会变形的。”

“哦，是吗？”易烬凑过来，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一起烤曲奇的过程算不上顺利。易烬总把面团搓成奇形怪状的样子，不是像星星就是像小狗，惹得冷訫直笑；冷訫往饼干上撒糖霜时，不小心撒到了易烬的手背上，他假装要抹到她脸上，最后却只是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烤箱“叮”地一声提示音响起时，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易烬妈妈打开烤箱，金黄的曲奇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虽然形状各异，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格外的可爱。

“不错不错，第一次做能这样已经很好了。”易烬妈妈笑着拿出隔热手套，把烤盘取出来，“快尝尝，刚出炉的最好吃。”

易烬拿起一块歪歪扭扭的星星曲奇，吹了吹，递给冷訫：“尝尝这个，我做的。”

冷訫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软，甜得恰到好处。她看着易烬期待的眼神，认真地点点头：“很好吃。”

易烬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笑：“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沾着面粉的手上，落在烤盘里那些形状古怪却香气扑鼻的曲奇上，落在空气中浮动的甜香里。

冷訫看着易烬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心里忽然变得很软。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和他一起烤出形状奇怪的曲奇，也觉得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

她悄悄拿起一块心形的曲奇——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捏出来的形状——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蔓延，一直甜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