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永安七年,五月初十。
翎湘楼内,洛琳琅穿着一身藕荷色软缎短襦,搭配着月白色的散花罗裙,乌黑亮丽的秀发被挽成了京城最近流行的半月髻。她的神态间透露出愉悦,脚步轻快地在楼内走动,裙裾随着动作轻轻飘扬。一边指挥丫鬟小厮布置场地,一边还亲自上前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大丫鬟】娘子!靖安侯府的人来了!听报信儿的小丫头说,咱洛大人的马车一炷香之内也会到!
【洛琳琅】他们来啦?那我得去迎迎。
【洛琳琅】侯爷安,夫人安!你们也来了。
【苑琴】琳琅,你莫非忘了我们在这翎湘楼的旧事?怎么变得如此生疏了,叫什么侯爷夫人,还是唤我们的名儿吧!我还把我儿带来了。
一个小小脑袋从帝烬言身后探出半边。帝烬言略显尴尬地朝洛琳琅笑了笑。
一行人在洛琳琅的带领下,不算浩浩荡荡地进了最好的雅间,丫鬟们已经将各式佳肴酒杯摆满了桌案。
【帝烬言】现在啊,就等我们的“洛大人”了。可快些罢!
他的目光却已经瞟向了桌案上的美食。
【洛琳琅】你还是先吃着罢。
【苑琴】你现在可是靖安侯!咋还跟以前一个样儿。眨眼间却见她儿子帝硕安也将手伸向了蜜饯……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了翎湘楼前。车帘掀开,一个看似而立之年的男子弯腰从车内钻出。四年未见,他风采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病态,显得更加沉稳。
洛琳琅满脸欢喜地迎了上去:义兄在靖南过得可还好?我时常想念你……
【洛铭西】妹妹放心,我在那儿每天都过的是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和之前与你说的一样,养活了满园子的长思花。梓元若是亲眼看到,怕是会爱不释手。我只是会在深夜时常想起当年的一些往事……不过这些,早已化为云烟散去。如今眼见着梓元,还有你过得很好,我便也是释怀了。
话末,他又像往常那样拿起手帕轻咳起来。
【洛琳琅】这病怎的还不见好转?近年来你看的是哪位医师,用的是什么药?罢了,兄长先随我进去罢,苑琴他们也来了,还带着快满四岁的小世子,你刚好能见见。
洛琳琅眉头微蹙,催促下人帮忙打点洛铭西的行囊。
【洛铭西】慢着慢着。
【洛铭西】琳琅,其实我这次回来,还带回来了一个孩子。方才与你叙旧,竟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洛琳琅】孩子?在哪儿呢?给我瞧瞧。
【洛铭西】胡吉,把那孩子抱出来。
随着一声令下,洛铭西的随身仆从抱着一个婴孩从马车上下来。女婴似乎因为疲累,此刻睡得正香,呼吸匀称,脸色白里透红,一看就知道被洛铭西照顾得很好。
【洛铭西】两个月前我在乡间闲逛时偶然遇见的。她当时很小,又很虚弱,应该是被亲生父母遗弃了。我看到她,莫名想起我与你在靖南初见的情景,再细看她的眉眼,竟也有三分像你。觉得有缘,便把她带回了来。
洛琳琅抱过那女婴,心中不免对她的身世生出怜惜之情:多好的孩子啊!这天下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
两人一起上楼进了雅间,此时帝烬言正在大快朵颐,一旁的苑琴感到有些头疼。
【帝烬言】诶,洛大人回来了啊!欢迎欢迎!别忘了早点进宫见我阿姐和皇上,他们还给你备了礼。
【洛铭西】那是自然,我明日便进宫探望梓元。
帝烬言的目光忽然被洛琳琅怀里的婴孩吸引住:琳琅,哪里来的孩子?
苑琴也因好奇站了起来。
洛琳琅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几人唏嘘一阵,随后开始喝酒叙旧。已经用餐完毕的帝硕安则好奇地跑过去和那个婴儿玩耍。
酒过三巡,洛琳琅再次弹起了琵琶,那曲调正是当年大家聚在翎湘楼时她所演奏的。一时间,几人仿佛穿越了光阴,回到了年少时。
那时候,帝烬言还整天黏着韩烨,全然不知自己竟是帝家的后代。
帝梓元为了翻案一事使用了任安乐的化名,这个名字还是洛铭西给她取的,寓意着任他清风明月,我自平安喜乐。好在如今经历了诸多世事之后,她真让这寓意成真。
苑琴忠于帝梓元,从靖南到京城再到朝堂,她一直是她最信任、最贴心的人。
洛铭西为帝梓元谋划好了一切,使她免于在山上经历那所谓的十年囚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他会比韩烨更懂她。
洛琳琅小时候也是靖南的遗孤,命运让她遇上了贵人。自此装作花魁,暗中为洛铭西办事,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还有安宁……但此刻大家想起她,内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痛。那位意气风发、不按常规出牌的大靖公主,最终却含恨战死沙场,成了永远留在年少时光、留在故人回忆中的人儿。
如今大家都不再年轻,那些回忆也都尘封在心底。
【帝烬言】诶诶诶!别突然搞得这么伤感嘛!我们现在不如想想这孩子该怎么办。
【洛琳琅】把她交给我吧,正巧我需要个知心人做伴。你们都有了孩子,我今日也是有女儿了。
【众人】好,我们都给你做个见证。只是,她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洛琳琅缓缓站起,在雅间内迈着碎步踱步,一边思索着说道:想君思我锦衾寒。不若就单字一个衾,洛——衾,可好?
【苑琴】那日后我们便唤她衾衾。
苑琴注视着婴孩,眸子似水般温柔,又拉过儿子:
往后啊,衾衾便做你的妹妹,阿硕愿意吗?
帝硕安十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娘亲,随后点头如捣蒜:愿意,阿硕愿意!………………

马上就要开启十几年过后的故事了,不过可能偶尔会断更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