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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nbinding

夜翼:迪克格雷森的反派妹妹

“……看到我这副……连动物都不如的样子。”1

段评

当舞台崩塌,演员还剩下什么?

迪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破碎的自嘲。他低着头,黑色的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盛满风暴的蓝眼睛。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由他一手制造出来的、混乱而禁忌的场面。

他沉浸在自我厌恶的泥沼里,等待着审判。或许是又一轮的嘲弄,或许是更决绝的惩罚。他不在乎了。

但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几乎没有重量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迪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只被惊扰的林间生物。那触感很轻,带着一丝凉意,正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抹去他脸上那些混杂着汗水与屈辱的痕迹。他没有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身体里的所有力气,似乎都在刚才那个疯狂的吻里耗尽了,只剩下这具疲惫不堪的、被欲望掏空的躯壳。

他僵硬地任由那只手在他的脸上游走,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那动作温柔得像一场幻觉,与这个冰冷、破败的仓库格格不入。这突如其来的温存,比任何鞭笞都更让他痛苦。它像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入他层层铠甲下最柔软的内脏,搅动着那些他拼命想要掩埋的情感。

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最丑陋、最失控的时候,给予他安慰。这算什么?怜悯?还是更残忍的、猫捉老鼠式的游戏?

他想开口发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

就在他即将被这温柔的酷刑逼疯时,那只手离开了。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把小巧的、泛着银光的钥匙。

“咔哒。”

一声清脆的、决定性的声响。

迪克感觉到手腕上一松。那道捆缚了他几个小时、几乎要长进他肉里的绳结,就这么被轻易地解开了。

他愣住了,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个信息。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血液重新涌入麻木的肢体,带来一阵尖锐的、针扎般的刺痛。但这痛楚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清醒。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现在,你自由了。”

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可以走了。或者……留下来。”

自由。

多么讽刺的词。

迪克缓缓地抬起头,手腕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梦境。他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几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敢于真正地、清醒地直视她。

她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古典Lolita裙,天鹅绒的面料在斜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漆黑的发丝贴在脸颊边。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眼睛——正平静地回望着他。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是他刚才失控时留下的证据,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艳丽而罪恶的花。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再次狠狠捅进了迪克的心脏。

“走……”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他当然可以走。他是夜翼,是哥谭的灰色之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逃脱大师之一。没有任何物理的枷锁能困住他。他可以立刻站起来,转身,冲出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回到黑夜里,回到属于他的战场上。那里有罪犯,有责任,有那些能让他忘记自己是谁的东西。

他试着这么做。

他用手撑着椅子的扶手,摇晃着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双腿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有些发软,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及时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才稳住身形。冰冷粗糙的墙面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他站直了身体,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个熟悉的、充满保护意味的身高差,曾是他力量和自信的来源。但现在,当他垂下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如人偶的脸时,却只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

他可以走。

但是,走到哪里去?

回到韦恩庄园,面对阿尔弗雷德关切的眼神和热汤?回到泰坦塔,和队员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还是穿上夜翼的制服,在高楼间用杂技般的动作宣泄多余的精力?

他做不到了。

他身上已经沾染了不该有的气味,品尝了不该有的滋味。他的灵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汩汩地流出黑色的、名为欲望的血液。他不再是那个纯粹的、光明的、永远正确的迪克·格雷森了。他要怎么带着这身污秽,去面对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他无处可逃。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打磨过。这不是一个质问,而是一个近乎绝望的请求。请求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合理化的借口。

为什么要把他绑来?为什么吻他?又为什么……要放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那片冰蓝色的湖水中找到一丝波澜,一丝能让他读懂的情绪。愤怒,报复,哪怕是戏弄也好。任何情绪,都好过现在这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那片冰蓝色的湖水中找到一丝波澜,一丝能让他读懂的情绪。愤怒,报复,哪怕是戏弄也好。任何情绪,都好过现在这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回答。

仓库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从破窗外传来的、渐行渐远的汽笛声。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了,夜幕开始降临,为这出禁忌的戏剧拉上了深紫色的帷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迪克的耐心也在一分一秒地被耗尽。那短暂的清醒正在褪去,混乱和燥热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突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身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砖石的粉尘簌簌落下,他的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来。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也让他感到了更加深刻的耻辱。他竟然在她面前,再一次失控了。

“好吧。”他背对着她,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想把肺里所有的污浊都排干净,“我们换个方式。”

他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迷茫,而多了几分属于夜翼的、锐利的审视。

“你计划了多久?”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个案情,“把我弄到这里来。用我熟悉的香水味作引子,在我最放松的时候下手。手法很利落。地点也选得很好,港区废弃的仓库,监控的死角,声音不容易传出去。”

他一步步地向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理智的边界。

“绳子是你自己绑的,手法业余,但足够结实。椅子是仓库里现成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低成本’的绑架案。”他微微歪了歪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所以,这不是为了勒索,也不是为了复仇。那么,你的动机是什么?”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她裙身上精致的银线刺绣,在昏暗中像流动的星河。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草莓牛奶味的体香,正与他指关节上新鲜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诱惑的气味。

“你想要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危险,“一个吻?你已经得到了。我的失控?你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现在,我自由了。”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去哪里?回到布鲁斯身边,告诉他我被自己的妹妹绑架并强吻了?还是去找芭芭拉,让她帮我分析一下你的心理状态?”

“不,我哪儿都不会去。”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他自己都害怕的答案。

他伸出手,但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拥抱。他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胸前的一枚蕾丝蝴蝶结,指尖感受着丝绸的冰凉滑腻。

“因为我一旦走出这个门,我们之间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吗?”

他看着她,那双曾被誉为哥谭希望的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沉沦。

“你赢了,千落。”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缓缓地、颓然地,沿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他没有回到那把椅子上,只是就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将头埋进双膝之间。

“……我留下来。”1

段评

有时候,最彻底的崩溃,不是声嘶力竭,而是无声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