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修仙  同人     

反转谁是谁兄长?(星际)上

高山阻隔风也止步

羊一墨是在一颗废弃的矿星上被捡到的。

那颗星叫塔塔罗斯,编号KX-779,曾经盛产一种叫做“星泪”的稀有矿石,后来矿脉枯竭,帝国撤走了驻军和劳工,留下满地的废墟和漫天永不消散的辐射尘。羊一墨在那里待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时间在辐射尘的笼罩下变得黏稠而模糊,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分不清哪一粒是哪一粒。

他只记得那天他正在给一群矿工遗孤算命。

说是算命,其实更像是一种安慰。他摆了一张破旧的桌子,铺了一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灰蓝色布料,上面画着一些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符号。来的人有的问前程,有的问姻缘,有的问失踪的亲人还能不能回来。羊一墨每次都会认真地看他们的掌纹,看很久,然后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说一些好听的话。他说的话大多不准,但那些矿工遗孤们听了,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光,那种光在这颗灰蒙蒙的星球上很少见,比星泪矿还稀有。

“半仙,你给自己算过没有?”有个小姑娘问他。

羊一墨笑了笑,把垂到脸侧的墨色长发别到耳后,青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算过。”

“算到什么了?”

“算到有人会来接我。”

小姑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在这颗被帝国彻底遗忘的废弃矿星上,谁会来接一个算命的半仙?帝国的飞船每隔三个月会来一次,运送补给,但只停在政府区的港口,从不到这片废墟。羊一墨住的地方连个正经码头都没有,只有一片被辐射尘染成灰白色的荒原,风大的时候,能看到远处山脊上帝国军事基地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遥远。

但羊一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明天还会升起。

那天晚上,帝国的飞船来了。

不是补给船,是战舰。不是三艘五艘,是铺天盖地的一整支舰队,从星云的暗面中无声地驶出,像一群从深海中浮上来的鲸,庞大、沉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塔塔罗斯灰白色的天空被舰队的尾焰染成了橘红色,像有人在宇宙的尽头点了一把火。

整个矿星都震动了。

“是帝国第七舰队!”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尖叫,“是那个人的舰队!”

那个人。在帝国,有很多种方式指代那个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羊阿星,帝国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脑域等级SSS+,精神力覆盖范围直径三千公里,可以在一个念头之间同时操控上万艘战舰。有人说他是帝国最强的武器,有人说他是行走的天灾,有人说他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他的大脑被帝国药剂改造过,从十二岁开始,每天都要注射一种名为“星辰”的精神抑制药物,否则他的脑域会像超新星爆发一样,将周围所有的生命体烧成灰烬。

帝国需要他的强大,也需要他的药。

羊一墨站在废墟的边缘,墨色的长发被辐射尘吹得翻飞,青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天空中那一片燃烧般的光。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不是害怕,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果然如此”的、温柔的了然。

“来了。”他轻声说。

舰队在塔塔罗斯的外围停驻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帝国的地面部队完成了对整颗星球的搜捕——他们在追一个叛逃的帝国科学家,那个科学家带着一份关于“星辰”药物的完整研究数据,躲进了KX-779的矿道深处。情报显示他在这里藏了两个月,但地面部队搜遍了所有的矿道,只找到了几件被丢弃的实验服和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人不见了。

“长官,”副官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声音压得很低,“地面报告,目标可能已经离开了塔塔罗斯。在矿道尽头发现了一艘小型穿梭机的发射痕迹,时间大约在三天前。”

羊阿星没有回头。

他坐在指挥椅上,姿势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懒散,一只手撑着下颌,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指挥舱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像是被某个执拗的艺术家用了一生的时间雕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蓝色的,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像是被冻结了亿万年的冰川深处才会有的那种蓝,看人的时候像两把没有温度的刀。

他比任何人都高,即使是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跑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指挥舱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副官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这位指挥官大人最讨厌的就是“跑”这个字。上一次有人在羊阿星面前跑了,那个人跑到了帝国边境的另一端,距离塔塔罗斯十五光年,而羊阿星的精神力追了十五光年,在那个人的飞船跃迁的前一秒,将他的脑神经一根一根地拧断了。

“再搜。”羊阿星说。

“长官,塔塔罗斯的地表已经全部搜过了,只剩下——”

“我说再搜。”

副官不敢再说话,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就在这时,指挥舱的传感器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塔塔罗斯的地表热力图,在废墟区域的边缘,一个微弱的、几乎要被辐射尘完全淹没的热源信号正在缓慢地移动。

不是机器,不是动物。是一个人。

羊阿星偏了偏头,蓝色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个区域搜过了吗?”

副官快速查了一下记录。“长官,那个区域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完成了地毯式扫描,当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体征。”

“现在有了。”羊阿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看到他站起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羊阿星的身量很高,银白色的长发在冷光下像一道瀑布,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你知道它随时会喷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去。”

副官愣了一瞬。“长官,那个区域的辐射等级——”

羊阿星已经走出了指挥舱。

羊一墨知道有人在靠近。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准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在矿星上生活的这些年,他靠直觉避开了无数次辐射风暴,找到了别人找不到的地下水源,甚至在矿道坍塌的前几分钟带着十几个矿工遗孤撤到了安全地带。矿工们说他有天眼,他说不是,只是一种感觉,像风吹过皮肤的时候你能感觉到风的方向,他的感觉比风更细微一些,仅此而已。

此刻他的感觉告诉他,有什么很大的、很重的、不可抗拒的东西正在向他靠近。

不是辐射风暴,不是矿道坍塌,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自然灾害。那是一种活的、有意识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力量,像一只从宇宙深处伸来的巨手,穿过辐射尘,穿过废墟,穿过塔塔罗斯灰白色的荒原,准确无误地朝他伸过来。

羊一墨没有跑。

不是因为他不想跑,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他见过很多种力量,帝国的、反抗军的、星际海盗的,但没有一种力量是这样——不是从外部压迫你,而是从内部渗透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脑子里轻轻拨了一下某根弦,然后你的身体就不再完全属于你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荒原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辐射尘中翻飞,蓝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地间亮得像两颗坠落的星。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帝国军装,没有戴军帽,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整片荒原都显得逼仄而拥挤。

羊一墨看着他,青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弯了起来。

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弧度变得柔软起来,像是一盏在黑暗中被点亮了的灯,温温润润的,不急不躁的,带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度。

“你好,”羊一墨说,声音不大,但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来接我的吗?”

羊阿星没有回答。

他站在离羊一墨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那颗大脑——那颗被帝国药剂改造过的、SSS+级别的、可以在三千公里范围内操控一切的超级大脑——此刻正在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速度处理着眼前这个人的信息。体表温度,32.7度,低于正常值,辐射暴露导致的基础代谢下降。心率,每分钟78次,对于一个在辐射尘中生活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这个数字稳定得不像话。瞳孔反应,正常,在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帝国军人时没有任何异常的扩张或收缩。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应该有的应激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着,像在等一个迟到的朋友。

羊阿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谁?”他问。

“羊一墨。”

“为什么在这里?”

“等人。”

“等谁?”

羊一墨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在辐射尘的风中轻轻飘荡。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让羊阿星身后的副官差点咬到舌头的答案。

“等你。”

羊阿星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但羊一墨注意到了。他的青绿色眼睛捕捉到了那个动作,像是捕捉到了风中一片飘落的叶子,轻轻地、稳稳地接住了。

“你不信?”羊一墨问。

羊阿星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他只是又看了羊一墨三秒钟,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

“带走。”

帝国的规矩,在战场上捡到的人有三种处理方式:审问,收编,或者处决。羊阿星的副官按照流程,把羊一墨带上了战舰,关进了一间标准审讯室,准备进行例行的身份核查和背景调查。但羊一墨进了审讯室之后,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试图反抗,甚至没有坐下来。他站在审讯室的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冷白色的灯,像是在欣赏什么难得一见的美景。

“这灯真亮。”他说。

副官面无表情地坐在审讯桌后面,打开了全息记录仪。“姓名。”

“羊一墨。”

“年龄。”

“不知道。”

副官皱了皱眉。“不知道?”

“在这颗星球上待久了,时间就变得不太重要了。”羊一墨终于把目光从灯上收回来,看向副官,温和地笑了笑,“我只知道我比来的时候老了,但老了多少,算不清。”

“你来塔塔罗斯多久了?”

“大概……三年?五年?也许是七年。”羊一墨想了想,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确定带来的不安,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我记不太清了。这里辐射太强,对记忆有些影响。”

副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继续问:“你的身份?”

“算命的。”

“职业。”

“算命的。”羊一墨重复了一遍,笑容不变,“我会看手相,会看面相,会看星盘。你要不要算一卦?不要钱。”

副官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记录仪,走出审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指挥舱,站在羊阿星面前,把审讯记录递了过去。

“长官,这个人有问题。”副官说。

羊阿星接过记录,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文字,速度快得像在翻一本不感兴趣的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的身份信息全部是伪造的。”副官说,“羊一墨这个名字在帝国公民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他的生物特征也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的档案。一个在废弃矿星上待了至少三年、没有任何身份记录、面对帝国舰队没有任何恐惧反应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羊阿星把记录放下,抬起头,看着副官。

“他是不是普通人,”羊阿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重量一样,稳稳地落在副官的心上,“由我来判断。”

副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在那双蓝色的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跟了羊阿星七年,深知这位指挥官大人的一个特质——当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平的时候,就是他最不容置疑的时候。

“是,长官。”副官退了出去。

指挥舱重新安静下来。羊阿星坐在指挥椅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侧,蓝色的眼睛望着舷窗外塔塔罗斯灰白色的荒原。他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信息——32.7度的体温,78次的心率,那个不紧不慢的笑容,那句“等你”,以及那个蜷了一下手指的动作。

他蜷了一下手指。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不安,不是因为任何负面的情绪。那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本能的、像是某种开关被触发了的反应。他的大脑在那个人说出“等你”两个字的时候,释放了一串不该出现的神经递质,导致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那个动作。

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苯乙胺。

羊阿星知道这些化学物质的名字,知道它们的分子式,知道它们在突触间的传递路径,知道它们在大脑的哪个区域被合成、哪个区域被释放、哪个区域被代谢。他知道这些物质的浓度达到多少时,一个人会心跳加速;达到多少时,一个人会手心出汗;达到多少时,一个人会觉得另一个人身上发出的气味好闻得不讲道理。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手心没有出汗。他也闻不到那个人的气味,因为辐射尘和战舰的循环空气系统已经把所有的气味都过滤干净了。

但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就够了。

羊阿星站了起来,走出了指挥舱。

审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羊一墨正坐在地上。

不是审讯室里的那把椅子,而是地板。他盘腿坐在冷白色的瓷砖上,墨色的长发铺了一地,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石头,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青绿色的眼睛看到来人是羊阿星的时候,弯了弯,又露出了那个温温润润的笑容。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羊阿星走进审讯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他没有坐在审讯桌后面,也没有站在羊一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而是在羊一墨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帝国第七舰队的最高指挥官,SSS+级别的脑域者,整个人类帝国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盘腿坐在一间审讯室的地板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和对面那个人墨色的发丝几乎要碰到一起。

羊一墨显然也被这个举动小小地意外了一下。他手中的石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在画什么?”羊阿星问。

“星盘。”羊一墨把石头递过去给他看,地上已经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里面有各种符号和线条,“塔塔罗斯的辐射尘太重,看不到星星,我就把它们都记在脑子里,想的时候就在地上画一画。”

羊阿星低头看着那个用石头画出来的星盘。线条歪歪扭扭的,符号也写得不够标准,但整个星盘的结构是完整的,星座的位置是准确的,甚至连一些只有在高精度星图上才会标注的暗星都被他画了出来。在塔塔罗斯这种辐射等级下,能够把这么多星星的位置全部记住,这需要的不是记忆力,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你不是普通人。”羊阿星说。

羊一墨笑了笑。“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普通人。”

“你说你是算命的。”

“我确实是算命的。”羊一墨把手里的石头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起头,青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羊阿星,“你要算吗?不要钱。”

羊阿星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审讯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颗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没有人知道冰层下面是什么。

“算什么?”羊阿星问。

羊一墨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滑到一侧,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羊阿星面前。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像一件被时光打磨过的瓷器。

“把你的手给我。”羊一墨说。

羊阿星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几根修长的、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克制着什么冲动而产生的颤抖。羊一墨在克制自己。他在克制自己不要主动去触碰羊阿星的手,他在等羊阿星自己把手放上来。

羊阿星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比羊一墨的大了一圈,手指更粗更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持指挥权杖留下的薄茧。当他的皮肤触碰到羊一墨的皮肤时,他的大脑再次释放了那串不该出现的神经递质——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苯乙胺。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强烈,强烈到他几乎无法忽视。

他没有忽视。他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分析了这些信号,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在他的意识层面上表现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很清晰,很明确,没有任何歧义。

他要这个人。

不是作为俘虏,不是作为线人,不是作为任何可以被利用的工具。他要这个人留在他的身边,以什么身份都可以,但只要留在他的身边。

羊一墨的手指轻轻合拢,握住了羊阿星的手掌。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塔塔罗斯永不停歇的辐射风,但他的掌心是温热的,那一点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冰原。

“你的生命线很长,”羊一墨低下头,看着羊阿星的掌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长到看不到尽头。你的智慧线很特别,比常人多出好几条分支,说明你想的事情比别人多得多,也比别人累得多。”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羊阿星的掌心,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被大脑活动刻进皮肤里的纹路。

“你的感情线……”羊一墨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青绿色的眼睛对上蓝色的眼睛,里面有光在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湖面时荡起的涟漪。

“你的感情线很淡。”羊一墨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不是因为你的感情少,而是因为你的感情太重,重到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你自己都快要忘了它在那里。”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战舰的引擎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巨兽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羊阿星看着羊一墨,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他让羊一墨握着他的手,让羊一墨的凉意渗进他的皮肤,让羊一墨的热度点亮他的神经末梢。

“你算得很准。”羊阿星说。

羊一墨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但有一件事你算错了。”

“什么?”

羊阿星反手握住了羊一墨的手。

不是轻轻的、试探性的握法,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像是在签署一份不可撤销的协议一样的力道,将羊一墨的整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体温比羊一墨高得多,那股热度顺着皮肤的接触传递过去,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汇入了寒冷的湖泊。

“我的感情线不是淡,”羊阿星说,蓝色的眼睛里有冰层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之前没有遇到能让我画出感情线的人。”

羊一墨眨了眨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气音。他垂下眼帘,睫毛扑闪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对副官笑,对其他人笑,都是同一种笑——温和的、礼貌的、不远不近的、像一个合格的算命先生应该有的那种笑。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笑里有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出的温泉水,带着硫磺的、灼热的、不可抑制的温度,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在他的脸上烫出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弧度。

“你这个人,”羊一墨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怎么不按套路来。”

“什么套路?”羊阿星问。

“我本来是打算算完命就走的。”

“走?”羊阿星的眉头微微一动,蓝色的眼睛暗了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游过,速度快得看不清,但留下的阴影很重,“你要去哪?”

羊一墨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稳住了,露出一个无辜的、温和的、让人完全无法设防的笑容。“我是算命的嘛,四海为家,哪里有缘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