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念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林七夜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她害怕。
不是怕他。
是怕自己。
因为她分不清,自己心跳加速是因为他的情感能量太强,还是因为她真的心动了。
“沈念。”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怕吵醒别人。
沈念坐起来,打开门。
曹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晚上冷。”他把毯子递给她,“盖这个。”
沈念接过毯子。毯子很厚,带着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曹渊的气息——像雨后森林里的木头。
“谢谢。”她说。
曹渊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曹渊。”沈念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早上说,不会让我消失。”沈念说,“你是认真的吗?”
曹渊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沈念差点没听清。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走了。
沈念站在门口,抱着那条毯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曹渊的能量还残留在毯子上——深沉的、厚重的、像大地一样稳定的能量。
她抱着毯子回到床上,把它盖在身上。
很暖。
但她的心,很冷。
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曹渊说“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的时候,她在心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动。
是计算。
她在计算这句话能给她带来多少能量。
沈念把脸埋进毯子里,用力地、无声地咬住了嘴唇。
她讨厌自己。
但她也需要自己活下去。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疼欲裂。
第二天早上,沈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已经完全透明了。
不是“薄到能看到骨头”——是彻底透明,像一块玻璃。她能透过自己的手指看到床单的纹路,清晰得可怕。
她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十秒钟,然后慢慢握紧拳头。
手指还在。
还能动。
还有知觉。
但它是透明的。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她穿上陈牧给她的衣服——深色卫衣,袖子长到能盖住手指。她把右手缩进袖子里,用左手洗漱、梳头、穿鞋。
她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连陈牧都在。
五个人站成一排,表情都很严肃。
“怎么了?”沈念问。
林七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守夜人总部来人了。”他说,“要见你。”
沈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谁?”
“总司令。”林七夜说,“他知道你的事。”
训练场的空气凝固了。
沈念站在那里,右手缩在袖子里,指尖——不,整根食指已经完全透明。
她想起安卿鱼昨天说的话。
“有人正在调查你。”
那个人,是守夜人总司令。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走廊尽头,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稳的、有力的、不容置疑的脚步声。
沈念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出来。
他的肩章上,有一颗金色的星。
守夜人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