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手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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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风遇故人，偏执难藏心

一整个上午的课，江屿辰都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他就那样固执地搬了空桌，硬生生挨在苏清鸢旁边，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

从前上课总是走神睡觉、偷看窗外、敷衍度日的少年，今天反常得离谱。

他不听课，不刷题，不玩手机，甚至懒得再去敷衍一旁黯然神伤的林薇薇。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堆积在身旁那个安静认真的少女身上。

苏清鸢握笔姿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听讲时眼神专注，落笔干脆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切割出明暗光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轻轻一颤，便晃得人心头发痒。

江屿辰第一次认真、完整地去看苏清鸢。

不是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眼神热烈又卑微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独立、清醒、自带锋芒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褪去所有痴恋与讨好的苏清鸢，安静、干净，甚至……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又让他莫名上瘾。

林薇薇坐在斜后方，眼睁睁看着江屿辰为苏清鸢破例、为苏清鸢失神，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不甘心。

这么久以来，她温柔懂事、体贴包容，永远顺着江屿辰的心意，小心翼翼陪在他身边。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最适合江屿辰的人，是终将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自从苏清鸢变了一切，局势彻底颠倒。

原来不纠缠、不讨好、不仰望，真的可以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目光。

午休铃声响起，全班同学陆续起身去食堂，教室里渐渐空荡。

苏清鸢合上习题册，动作利落收拾好桌面，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她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看身旁的江屿辰一眼，仿佛他这一上午的刻意靠近、偏执守候，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独角戏。

江屿辰立刻起身跟上，长腿几步追上她的脚步。

“你去哪？”他拦在她身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清鸢抬眸，淡淡扫他一眼：“吃饭。”

“我跟你一起。”江屿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从未主动陪谁吃饭。以前都是苏清鸢踮着脚追着他，求着同路，求着并肩，求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陪伴。

可如今，角色彻底颠倒。

苏清鸢微微侧身，从容避开他的阻拦，语气疏离冷淡：“不必。江同学，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生活，互不干涉，是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

她的态度越是冷淡，江屿辰心底的不甘就越是疯狂滋长。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闹、她吵、她赌气，而是她彻底的无所谓。

“苏清鸢，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理我？”江屿辰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跟着我吗？我现在给你机会，你为什么不要？”

这话何其傲慢，何其自我中心。

他习惯了被偏爱，习惯了高高在上，从来不懂何为珍惜，何为平等。

苏清鸢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他，眼底清澈无波，却带着刺骨的清醒：“江屿辰，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可以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以前的我喜欢你，是我自愿，也是我糊涂。现在我不喜欢了，是我清醒，也是我解脱。你没有资格拿过去绑架我的现在。”

字字清晰，句句戳破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江屿辰瞬间失语，胸口闷堵得发疼。

不等他再说什么，苏清鸢已然转身，径直走出教室，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007：宿主太飒了！江屿辰挫败值拉满！占有欲彻底失控！逆袭进度52%！】

苏清鸢任由系统在脑海里欢呼，心底毫无波澜。

走出教学楼，她没有去往学校食堂，而是绕去了侧门的校外小巷。

想要快速补上四千八百块的学费空缺，靠零散的笔记兼职太慢，月考奖金也遥遥无期。她必须找一份时间灵活、收入稳定的短期兼职。

原主记忆里，这条老街有一家连锁书店，招收周末与放学后的短时店员，薪资公道，老板和善，且环境安静，不耽误学习。

这是目前最适合她的选择。

午后的老街树影婆娑，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街道行人不多，安静清幽。苏清鸢按着记忆找到那家文艺简约的书店，推门而入。

空调凉风扑面而来，满室书香静谧。

她走到前台，从容礼貌地询问兼职岗位。

老板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见她模样干净、眼神端正，又听闻她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当即爽快答应，简单交代了工作时长与薪资，约定从今天傍晚开始试岗。

短短十分钟，苏清鸢顺利敲定兼职。

压在心头最重的石头，又落下一块。

她低头认真看着排班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眉眼沉静安稳。

而她不知道的是，书店对面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私家车静静停在树荫里。

后座车窗半降，露出少年清俊冷淡的半边侧脸。

陆时衍坐在车里，目光透过干净的车窗，静静落在书店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今天中午他提前离校，是为了陪身体不适的奶奶复诊，却意外撞见了独自来应聘兼职的苏清鸢。

教室里从容对峙、家里坦诚认错、私下默默努力赚钱……

一幕幕碎片在他心底拼凑完整。

从前那个只会追逐情爱、卑微黯淡的女孩，真的彻底变了。

她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沉溺虚妄的喜欢，默默收拾烂摊子，默默扛起家里的过错，默默靠自己的力量翻盘人生。

安静、坚韧、清醒，且无比耀眼。

少年漆黑的眼眸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极浅的温柔与动容，快得无人察觉。

司机轻声询问：“少爷，我们还要等吗？”

陆时衍收回目光，声线清淡低沉：“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老街，悄无声息，无人知晓这场短暂的、无声的旁观。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放学铃声落下，校园瞬间喧闹起来。

江屿辰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教室，习惯性去找苏清鸢，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人影。

空荡荡的座位，干净的桌面，没有一丝温度。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骤然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害怕，自己真的彻底抓不住她了。

旁边凑过来的男同学打趣：“辰哥，你今天不对劲啊，一整天盯着苏清鸢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闭嘴。”江屿辰语气烦躁，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和苏清鸢的聊天框。

界面干净得可怜。

往上翻，全都是从前苏清鸢小心翼翼发来的消息，早安、晚安、注意降温、考试加油，密密麻麻，字字温柔。

而他的回复，永远寥寥无几，敷衍冷漠。

如今，对话框彻底沉寂。

她再也不会主动找他了。

巨大的落差与悔恨，第一次密密麻麻爬上江屿辰的心头。

他攥紧手机，望向空荡荡的走廊，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她。

他不要放手。

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偏爱，如今成了他唯一想要握紧的光。

这场迟来的心动与偏执，终究困住了高高在上的少年，而那个曾围着他打转的女孩，早已步步生花，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辽阔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