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丘小筑的门板才卸下一半,街上便已乱作一团。
上官桃揉着眼睛正准备摆开张桌椅,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高声呼喝,百姓围拢议论,人声鼎沸。

死人了!西市巷口死人了!

是昨夜巡街的更夫,死状怪得很……
上官桃耳朵一竖,瞬间清醒,踮着脚尖往远处望,只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头。
不多时,许枝慕端着一屉刚出炉的梨花酥从后厨出来,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抱着盘子小声问。

锦言姐,外面怎么了呀?好像很吵。
陆锦言早已立在堂中,红衣衬得面色沉静,指尖轻轻一捻,一丝淡红狐气散出,稍一探察便蹙起眉。

有血气,还带着一丝阴秽之气,不是寻常劫杀。
一旁琴案后,沈星眠指尖刚触到琴弦便顿住,清冷眸中微有波澜。

死气很重,且……灵力波动杂乱,似有妖物沾手。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怔。她们在人间落脚不过月余,一向收敛气息,从不主动招惹是非,更不曾与其他精怪起过冲突。这城中骤然出现涉妖命案,一旦闹大,引来道士或官府追查,她们这青丘小筑,恐怕也难以安稳。
上官桃立刻凑过来,一脸紧张。

会不会是……少主不小心露了痕迹?

不像。

少主即便出手,也是冰系灵力,干净凛冽,绝不会留下这等阴浊死气。此事另有蹊跷。
陆锦言略一沉吟,迅速吩咐。

桃儿,你跑得快,去外围悄悄打探,看看死者身份、死状,还有官府如何说,切记不可靠近,更不可暴露。

星眠,你以琴音笼罩小筑周遭,稳住灵气,莫让阴秽之气飘过来,引人怀疑。

枝慕,你照旧守着后厨,糕点香气压一压,别让凡人闻出异样。

好。
许枝慕三人应声分头行动,上官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浅粉影子,混在人群外围,竖着耳朵收集消息。
沈星眠端坐琴前,琴声低回婉转,一层淡不可察的音力结界,轻轻罩住整座青丘小筑。
许枝慕抱着盘子乖乖回了后厨,炉火微动,甜香更浓,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彻底压下。
陆锦言站在门口,看似迎客,实则目光沉沉望向城西。
命案一出,满城动荡。而时瑾睿此刻恰在城西一带,灵力又受压制,一旦被卷入其中,必定百口莫辩。但愿那位少主,莫要偏偏撞在这风口浪尖上。
同一时刻,城西小巷附近,一处简陋却干净的小院里。
昨日随苏慕安回了住处,时瑾睿本打算稍作休整便离开,可入夜之后,苏慕安魂息骤然不稳,夜半梦魇缠身,面色惨白,冷汗浸透衣巾,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时瑾睿本可一走了之,可那股莫名的牵绊与心悸,让她终究没能踏出房门。
不得已,时瑾睿只得压下体内滞涩的灵力,指尖凝出一丝极淡的冰气,轻轻覆在苏慕安眉心,替他稳固魂体。这一守,便是一夜。
天光微亮时,苏慕安才缓缓安稳睡去。时瑾睿收回手,站在窗前,眉头紧锁。苏慕安的体质异于常人,魂体孱弱至极,绝非普通久病之人。
时瑾睿隐隐察觉,其体内似有一股无形之力,既在吞噬苏慕安的生机,又在隐隐吸引着她的灵力。
正当时瑾睿凝神思索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与呼喊声,由远及近。

出命案了!西市有人惨死!

衙役来了,各家各户都要查问!
时瑾睿眼神一冷,命案?她昨夜在此处守了一夜,并未察觉附近有剧烈打斗,更无妖邪横行之气。
可这命案偏偏发生在城西,又恰在时瑾睿现身之后,未免太过凑巧。不多时,脚步声已到巷口。

一户一户查!昨夜可曾听到异常声响?可见过陌生生人?
苏慕安被声响惊醒,挣扎着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疑惑看向窗外。

发生何事了?
时瑾睿转身,神色淡漠,却语气不容置疑。
官府查案,我不便露面。

时瑾睿如今是私自出逃的身份,一身灵力紊乱,一旦被衙役纠缠盘问,极易露出破绽。话音未落,院门外已传来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例行查案!
苏慕安连忙整理衣襟,准备应声开门。
时瑾睿目光一扫,身形微动,悄无声息掠至屏风之后隐起,周身灵力尽数收敛,气息淡得与寻常草木无二。
时瑾睿隐在暗处,指尖微凝冰气。若有半分不对,即便灵力受制,也必护苏慕安全身而退。
而时瑾睿并未察觉,随着衙役到来,一股微不可察的阴秽妖气,正顺着街巷,缓缓朝这边飘来。
青丘的密令、寻而未得的少主、突如其来的命案、暗藏的妖邪……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在城中张开,将五狐与凡人的命运,一并卷入其中
【打卡打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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