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回到北京宿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个人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马嘉祺他们的房间门都关着，里面没动静，都还没醒。宋亚轩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用气声说了句“我先去睡了”，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刘耀文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贺峻霖冲丁程鑫和顾昇摆了摆手，也无声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安静下来。顾昇站在玄关换鞋，困得眼皮直打架。在飞机上他一直没睡好，座位靠窗，腰被扶手顶着，腿也伸不直，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就醒了。

现在回到熟悉的地方，困意一下子涌上来，挡都挡不住。他把鞋踢到一边，光着脚走进房间，衣服也没换，直接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连被子都懒得盖。

丁程鑫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顾昇已经快要睡着了。整个人缩在床的一侧，一只脚还挂在床沿外面，衣领歪着，露出一小截肩膀。丁程鑫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他的脚轻轻放上床，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

顾昇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没醒。

丁程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顾昇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慢，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丁程鑫低下头，凑近他耳边。

顾昇没反应。

丁程鑫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

顾昇在睡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他根本没听清丁程鑫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着丁程鑫的方向，又沉沉睡去。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他低头在顾昇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鼻尖抵着他的皮肤，闻到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就是属于顾昇本身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暖烘烘的，让人安心。他把脸埋进顾昇的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了一句“好香”，也不知道是梦话还是真话。顾昇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没醒。

顾昇没有回答，呼吸依旧平稳。

丁程鑫直起身，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自己也上了床，躺在他旁边，侧过身，用手肘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顾昇的睡脸。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顾昇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下来，停在颧骨上，轻轻蹭了蹭。顾昇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丁程鑫低下头，上半身慢慢靠近，近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顾昇的鼻尖，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气息拂在顾昇脸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顾昇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那份热度，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想要睁开眼睛，却被困意死死按在梦里。

丁程鑫的嘴唇落下来。先是贴在他的嘴角边，轻轻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顾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丁程鑫没有退开，嘴唇顺着他的嘴角滑到唇峰，又滑到唇珠，轻轻地、慢慢地蹭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品尝。顾昇的睫毛颤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变得不太平稳，像是正在从睡梦中一点一点地被拉出来。

丁程鑫的唇终于完整地覆了上去。这一次不是轻轻触碰，而是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他的舌尖抵着顾昇的唇缝，微微用力，探进去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顾昇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被惊扰了梦境。他终于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只看见丁程鑫的睫毛近在咫尺，和那双弯弯的、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嘴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

他想说话，想问他“你干嘛”，但嘴被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丁程鑫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地按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怕他躲开。

另一只手从被子下面探进去，指尖掀开他衣服的下摆，贴着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顾昇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但丁程鑫的吻太深了，深到他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推出去的力道软绵绵的，像是欲拒还迎。

丁程鑫的手指在他腰侧画着圈，指腹贴着皮肤慢慢地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抚慰一只受惊的猫。

顾昇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着丁程鑫的衣领，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感觉到丁程鑫的嘴唇、丁程鑫的shetou、丁程鑫的手指在他皮肤上留下的温度。

直到他快喘不过气了，才用力推开丁程鑫。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顾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眼眶泛着一点水光，又羞又气地瞪着丁程鑫。

丁程鑫撑在他上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一点心虚都没有。

顾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在飞机上没睡好，困得要死，回到房间就栽到床上，然后……然后好像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瞪大眼睛看着丁程鑫，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脖子根。

顾昇伸手去推丁程鑫，丁程鑫没动，反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枕头旁边。

丁程鑫低下头，在他耳廓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就这个。”顾昇没说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推他的手慢慢松了。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弯，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过身，在他旁边躺下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顾昇没再说话，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窗帘没拉严，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丁程鑫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弯了弯嘴角，收紧手臂，下巴抵在顾昇的头顶。

顾昇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没用力，丁程鑫笑出了声，赶紧收住，怕吵醒队友。

阳光慢慢从窗帘缝里爬进来，落在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