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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人之下:咫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拿起手机,点开和王也的对话框,看着上一次聊天记录发呆。上一次聊了什么?好像是王也发了一张路边小猫的照片,他回了一个“可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话框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潭死水,像一扇敲了没人应的门。

诸葛青盯着那个“可爱”看了很久,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敷衍了。他当时为什么不回得热情一点呢?比如“这只猫真胖,和你一样”,或者“它在哪儿,我想去看看”。这样王也就有话题接下去了,就不会冷场了。他甚至可以借这个机会约王也出来——“下次我们一起去看那只猫吧。”多么自然,多么顺理成章,完全不会显得刻意。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诸葛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然后他继续打字。

“老王,明天有空吗?我发现一家不错的茶馆,请你喝茶。”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有点快。他告诉自己:这是在还人情。上次王也请他喝了咖啡——虽然那咖啡难喝得要命,奶泡粗糙,咖啡豆大概是超市货——他回请一次,礼尚往来,天经地义。不是因为他想见王也,而是因为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对,就是这样。

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过手机,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屏幕亮起来,是王也的回复:“行啊,几点?”

诸葛青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弯到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他回了一个时间,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衣柜前开始挑明天穿什么。

挑了很久。深蓝色的毛衣?太普通了。那件黑色的高领?太正式了,像是去面试。那件浅灰色的开衫?显得人很温柔,但会不会太温柔了,像是在刻意暗示什么?

最后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刚好露出锁骨,既不会太刻意,又不会太随意。他把毛衣挂在衣柜外面,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领口太低了,换了一件高领的。然后又觉得高领的太板正了,不像平时的他。最后他还是选了第一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在约会吗?

他不是在约会。他只是去见一个朋友。一个他喜欢的朋友。一个他喜欢到愿意打破二十多年骄傲、愿意花二十分钟挑衣服、愿意在镜子前反复纠结领口高低的、朋友。

后来这样的邀约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老王,出来吃饭”,有时候是“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直接发一个定位,配一个问号。王也每次都会回,有时候是“行”,有时候是“几点”,有时候是一个同样光秃秃的定位,配一个句号。

他们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见面。有时候是在某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吃一碗面,有时候是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并排走,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从天亮走到天黑。说的话有时很多,有时很少,但那种并肩的感觉从来没有变过——自然的、妥帖的、像是本该如此的。

诸葛青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还人情、交流术法、打发时间、刚好路过、顺便问问、朋友之间吃个饭很正常、天气这么好不出门浪费了、那家店听说很好吃想找人一起尝尝……这些理由像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把那个最真实的、最赤裸的念头裹在中间,不让它露出来。他包装得很用心,每一层都严丝合缝,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每次见到王也,那些包装纸就会被一层一层地撕掉。

不是因为王也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恰恰相反,王也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卫衣出现在街角,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挂着永远消不掉的黑眼圈,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还没完全清醒的树袋熊。他看见诸葛青的时候,会咧嘴笑一下,露出那口白牙,然后用那副永远没睡醒的嗓音喊一声——

“老青。”

就两个字。没有“你今天真好看”,没有“我等你好久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两个字,带着王也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却又莫名让人觉得踏实和温暖的语调。

诸葛青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精心编织的理由都会碎成一地。那些“还人情”“交流术法”“打发时间”的包装纸,在王也喊出“老青”的那一瞬间,就像被风吹散的纸屑一样,飞得到处都是,再也捡不起来了。

他不是来还人情的。不是来交流术法的。不是来打发时间的。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他想见王也。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就是想看见那个人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出现在街角,就是想听他用那副永远没睡醒的嗓音喊一声“老青”,就是想和他一起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待着。

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知道这个人坐在自己旁边,光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存在的事实,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稳了、妥帖了、让人想叹气了。

就像冬天里坐在暖气片旁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待着,温度从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渗到骨头里,渗到血液里,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暖的。

王也就是他的暖气片。

这个比喻太蠢了。诸葛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骂完之后他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有一次,两个人在一个街角公园里坐着。公园很小,只有几棵树和几张长椅,旁边是一条不怎么热闹的马路,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水泥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王也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喝奶茶,就跑去买了,买回来喝了一口说“太甜了”,但还是继续喝。他的腿伸得很长,脚尖几乎碰到了诸葛青的脚尖。他没有收回去,诸葛青也没有躲开。

两个脚尖就那样若即若离地碰着,隔着鞋尖薄薄的一层布料,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诸葛青侧过头看了王也一眼。那个人正低着头喝奶茶,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嚼东西的仓鼠。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把那些乱糟糟的头发照出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诸葛青的心脏又跳快了。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着王也,看了很久,久到王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怎么了?”王也问,嘴角还沾着一点奶茶的白色泡沫。

诸葛青盯着那点泡沫,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帮他擦掉。但他没有。他只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嘴角有奶茶。”

王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舔掉了。动作随意得像一只猫舔自己的爪子。

诸葛青转过头去,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了。他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说“王也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或者“你的围巾真丑”,或者更直接一点的——“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怕。他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脚尖碰脚尖的关系都会失去。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骄傲如他,也会害怕。

回到住处,诸葛青洗了澡,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王也的脸。路灯下的脸,喝奶茶时鼓着腮帮子的脸,喊“老青”时咧嘴笑的脸,嘴角沾着白色泡沫的脸。每一张脸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每一张脸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张脸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

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你喜欢他。

诸葛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被画过的画布。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和王也的对话框。

今天的聊天记录停在王也发的那句“到家了”。他回了一个“嗯”。只有“嗯”。又是“嗯”。他每次都是“嗯”、“好”、“行”、“知道了”,简短得像在发电报,好像多说一个字会要了他的命。

但其实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他想说“今天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想说“你喝奶茶的样子很可爱”,想说“你的脚尖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停了一下”,想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他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略。

那个声音说:诸葛青,你喜欢他。你喜欢到无可救药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念头按回去,没有给自己找任何借口,没有试图用理性去分析这种感情是不是合理的、是不是应该的。他甚至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的、却又莫名甜蜜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个词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王也先用过的。在山间小院里,王也蹲在地上捂着脸说“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当时诸葛青听了只觉得好笑,觉得王也这个人怎么这么夸张,怎么这么容易就“栽”了。但现在他懂了。这个词不是夸张,是陈述。是当事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逃、无可救药时,最准确的、最诚实的、最无法反驳的陈述。

他完蛋了。

他喜欢王也。不是那种“这人不错”的喜欢,不是那种“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的喜欢,而是那种“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喜欢。是那种会让他花二十分钟挑衣服的喜欢,是那种会让他半夜盯着月亮傻笑的喜欢,是那种会让他放下所有骄傲、主动伸出手去、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的喜欢。

是那种会让他从一个从容不迫的天才,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普通人的喜欢。

诸葛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棉的,洗过很多次,软塌塌地贴着他的脸。他想,王也那天说“完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某个深夜,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认命地、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痛苦还是甜蜜的情绪,对自己说——

完了。

他完蛋了。但他不想被拯救。他甚至不想从这种“完蛋”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因为这种“完蛋”的感觉,本身就是喜欢的一部分。是那种心被另一个人填满、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的充盈感,是那种想到那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微笑的失控感,是那种明知道没有结果、明知道可能是一场空、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的勇气。

诸葛青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他想,明天要不要再约王也出来呢?

约吧。反正他已经完蛋了。反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反正他已经是一个会为了见一个人而花二十分钟挑衣服的、没有出息的、彻底沦陷的普通人了。

那就再约一次吧。

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老王,明天有空吗?”

看了看,觉得太直接了,删掉。又打:“明天天气不错,要不要——”

没打完,又删了。太刻意了。再打:“我明天路过你那边——”

还是不对。什么叫“路过”?他住的地方和王也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北京城,他怎么“路过”?这个借口太假了,假到王也那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

诸葛青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是诸葛青,武侯奇门的传人,推演周天、占卜吉凶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可以算出明天是晴是雨,可以算出某个方位是吉是凶,但他算不出王也的心。他甚至算不出自己下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等着。

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是王也的回复:“没呢,咋了?”

诸葛青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他想回“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但他没有。他打了“没事,晚安”,发了出去。

“晚安。”王也回。

诸葛青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慢慢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还在,细细的一道,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从天花板延伸到他的枕边。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弯弯的弧度。

完蛋就完蛋吧。他心甘情愿。

窗外,北京的夜还很长。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深处。风吹动着窗户,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古老的、催眠的咒语。

诸葛青在那个声音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像一块被揉皱的纸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抚平。那双温柔的手是王也的。他不确定王也的手是不是真的那么温柔——那个人笨手笨脚的,系围巾都能勒着人脖子。但在他心里,那双布满薄茧的、骨节粗大的手,就是温柔的代名词。

因为那双手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觉得——他被人放在心上了。

他在这个念头里慢慢沉入了睡眠。梦境里没有术法,没有风后奇门,没有输赢,没有嫉妒。只有一片秋天的湖,一把长椅,两杯难喝的咖啡,和一个坐在阳光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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